第2章

像從河灘里撿的。

“小伙子，要不要看看？”老頭沖我招手，“都是好玩意兒，老夫收藏三十年，家里放不下了才拿出來。”

我苦笑：“大爺，我比您還窮。”

老頭也不惱，從筐里翻出一塊巴掌大的石頭，塞到我手里：“這塊便宜，給十塊錢拿走。”

石頭灰撲撲的，表面粗糙，像是路邊隨便撿的。但我接過來的時候，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這東西，怎么這么沉？

比看起來至少重三倍。

我借著路燈的光仔細看，石頭表面有一道淺淺的紋路，像是刻著什么。用手摳了摳，灰皮掉了一點，露出下面的顏色。

不是灰的，是白的。

玉白色。

而且，在最深處，隱隱透出一縷血色。

“十塊。”老頭又說了一遍，“這可是好東西，我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我沒聽完他的話，從兜里掏出那十三塊錢，抽出一張十塊的遞給他。

老頭收了錢，笑得滿臉褶子：“小伙子有眼光，這塊石頭在我家放了八十多年了，聽說以前是個**的東西……”

我沒理他，把石頭裝進包里往回走。

走出潘家園的時候，風更大了。我裹緊衣服，忽然想起剛才那石頭里的血色。

像是在什么地方見過。

不對，像是在夢里見過。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是另一個人，穿著明**的袍子，坐在一把很大的椅子上。面前跪著許多人，山呼萬歲。

有人在我耳邊說話：“陛下，該用膳了。”

我張嘴想問這是哪里，卻發現說不出話。

畫面一轉，我站在一座花園里。面前有一個穿道袍的人，沖我笑：“陛下，這井里有寶物，您來看看。”

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低頭看井。

井水很深，深不見底。

背后一只手，猛地推了過來。

我墜落下去，耳邊是風聲和水聲，還有那個道士的笑聲——

“三年之后，這江山就是我的了。”

“啊——”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出租屋里黑漆漆的，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照在桌上那塊破石頭上。

石頭里的血色，似乎比白天更濃了。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總覺得它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