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深淵之邀
九月的北京，傍晚的風已經有了涼意。
林晚站在天橋中央，扶著欄桿往下看。車流像一條發光的長龍，緩慢地蠕動在晚高峰的擁堵里。尾燈連成一片，紅得刺眼。她來這座城市三天了，還是不太習慣——不習慣這么多人，不習慣這么高的樓，也不習慣連空氣都帶著一股陌生的味道。
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媽媽。沒接。
鈴聲停了，又響起來。還是媽媽。
林晚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晚晚啊，媽跟你說個事。”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急切而討好，和往常要錢時的語氣一模一樣，“你哥那對象，人家家里催著定下來了，八萬八彩禮，咱家湊了湊還差三萬……”
“媽，我沒錢。”林晚打斷她。
“你這孩子，怎么能沒錢呢？你不是去北京了嗎？大城市工資高，你剛上班不得發工資啊？”
“我剛來三天，連住的地方都是田恬墊的。”林晚閉上眼睛，“媽，我跟你說過，這份工作是保管**，碰都不能碰的。”
“**？公家的錢那不是更沒事？”母親的聲音突然亮了，“你先挪出來用用，等你哥結了婚，慢慢還上不就行了？”
“那是挪用**！要坐牢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母親的哭聲。這哭聲林晚太熟悉了——不是真的傷心，而是一種武器。
“我和**把你供上大學容易嗎？你哥為了供你讀書，初中就輟學了，現在娶不上媳婦，你就這么狠心？你是不是想**我？”
林晚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天橋下的車流還在涌動，遠處的國貿三期亮起了燈。這座城市的夜晚才剛剛開始，而她已經覺得疲憊不堪。
“媽，我考慮一下。”她說完，掛斷了電話。
北京很大，大到可以裝下兩千萬人的夢想。但這一刻，林晚覺得自己無處可去。
她想起了三天前剛下火車時的自己。那時她拖著行李箱，站在北京西站的出站口，看著人來人往，心里想的全是未來——找一份好工作，攢錢，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下，讓爸媽過上好日子。
田恬來接的她。她們是高中同學，也是村里唯一兩個考上大學的女孩。不同的是，田恬畢業留在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