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發現不對勁，是在結婚周年紀念日那天。

那天晚上，老公周牧白做了頓燭光晚餐，煎了我最愛的牛排，開了瓶年份不錯的紅酒。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一個小細節——

他放的音樂，是我最討厭的那首。

“你不是最討厭這首歌嗎？”我隨口問了一句。

他端著紅酒的手頓了一下，然后笑著說：“是嗎？我忘了。”

我也笑了，沒往心里去。

結婚三年，忘點事情很正常。我自己也經常忘東忘西的，沒什么大不了。

吃完飯，他洗碗，我窩在沙發上刷手機。刷著刷著，一條推送彈出來，是本地的新聞：

“城西高速連環追尾事故一周年：三名遇難者家屬今日舉行悼念活動”

我隨手劃掉。

城西高速，一年前確實出過一次大事。我記得那段時間全城都在討論，十幾輛車撞在一起，死了好幾個人。不過那會兒我正好出差在外地，沒怎么關注后續。

周牧白洗好碗出來，坐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肩膀。

“看什么呢？”

“沒什么，新聞推送。”我把手機放下，靠在他肩上，“今天謝謝啊，我很開心。”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應該的，老婆開心我就開心。”

那一刻，我真的很幸福。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里我站在高速公路上，四周全是撞毀的車，濃煙滾滾，有人在哭喊。我往前走，走得很慢，像踩在棉花上。然后我看見了周牧白。

他躺在一輛翻倒的車旁邊，渾身是血，眼睛睜著，看著我。

我想跑過去，可怎么也跑不動。

他的嘴在動，在說什么。我聽不見。

我拼命靠近，靠近，終于聽清了——

“別回頭。”

我猛地驚醒。

凌晨三點十七分。

周牧白睡在我旁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我躺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復。

只是個夢。我告訴自己。只是個噩夢。

可那個聲音，那句“別回頭”，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怎么也揮不掉。

二

第二天早上，周牧白比我先醒。我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早飯，正坐在餐桌邊看手機。

“醒了？快起來吃，煎蛋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