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抵在周牧下巴上，往上挑了挑，讓他抬起頭看著自己。

“今天這個錢，你交還是不交？”

周牧看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

這種場面他見過太多次了。五年前姜黎走的時候，他一個人守著這個攤子，從第一天開始就有人來找麻煩。起初他也反抗過，被打過幾頓之后就學乖了。交錢，忍氣吞聲，活著，等。

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沒錢。”他說。

黃毛的臉色變了。他把刀尖往前頂了頂，周牧的下巴滲出一線血珠。

“沒錢？那行，今天這攤子就別要了。”

他一腳踹翻三輪車，爐子倒了，炭火滾出來，引燃了旁邊堆著的紙箱。火苗一下子竄起來，兩個跟班上去又踢又踩，把火踩滅，順帶把周牧準備的那些食材全扔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周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黃毛踹完最后一腳，回頭看他：“記住了，明天這時候，我過來拿錢。拿不出來，就不是砸攤子這么簡單了。”

說完，三個人揚長而去。

周牧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彎下腰，開始收拾那些被踩爛的食材。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

他怕的不是那幾個混混，他怕的是這種日子永遠沒有盡頭。他不知道姜黎還會不會回來，不知道自己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周牧。”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他的手猛地頓住。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五年來在夢里出現過無數次。他不敢回頭，怕一回頭發現又是幻覺。

“周牧，是我。”

他終于回過頭。

姜黎就站在三米外，穿著一件舊羽絨服，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頭發比以前長了些，臉上多了些風霜的痕跡。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么亮，那么利。

她看著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看著那些被踩爛的食材，看著他手背上被油燙出的水泡，看著他下巴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他臉上。

“我回來了。”

周牧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姜黎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她抬手，用指腹輕輕擦掉他下巴上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