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毒霧初臨

毒霧初臨銹跡斑斑的鐵閘門在林蕭手中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遠處的街口，一團灰白的霧氣正沿著巷道無聲擴散，像一只巨獸的舌頭，**著焦黑碎裂的地磚。

頭頂上是異常陰沉的天幕，云層仿佛被肆意攪亂，偶有紫色閃電蜿蜒其間，將殘垣斷壁上一道道血跡照得冷艷分明。

“關(guān)門！”

許然大聲喊著，聲音在廢墟間變得破碎。

林蕭回頭看了眼那幾個還在奔跑的隊員，每個人的臉都灰白一片，汗水打濕了鬢角，背包中僅有的食物和凈水瓶碰撞出微弱的塑料聲。

林蕭一咬牙，合攏鐵閘門，用一根銹鐵棍死死抵住。

他轉(zhuǎn)身沖向小樓深處：“所有人，戴上呼吸器，快！”

空氣己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異樣的麻味，帶著爛甜的金屬腥味。

他抬手捂住口鼻，眼神比以往更堅硬。

其他人匆忙從狼藉的背包里翻找簡易防護裝備。

隊伍里有熟手，也有新來的幸存者。

安立最先搶到一只呼吸面罩，幾乎手抖著把繩子勒到脖子最緊：“那是什么？

剛才廣場那頭有人在尖叫，是不是生病發(fā)作？”

“閉嘴，別慌！”

林蕭低聲喝止，他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xiàn)出那幾天前的新聞碎片：全球各地同時出現(xiàn)大規(guī)模未知異常霧氣，起初大家只是半信半疑，誰知一天之內(nèi)，城中上萬計人口便在失蹤和集體昏迷之間倒下。

短短幾分鐘，空氣里的毒霧己肉眼可見地逼近。

他聽見外面不斷傳來劇烈的咳嗽，隱約夾雜著皮肉撕裂與骨骼斷裂的黏膩聲，那不是正常人應(yīng)該發(fā)出的**。

有人試圖拖著身體拍打鐵門，指骨敲在銹鐵上，劃出一道又一道刺耳的尖鳴。

“林哥，這門撐不住多久！”

許然死死扣著門閂，聲音幾近哭腔，“我們還要等剩下的人嗎？”

林蕭的目光冷靜地掃過隊員，心臟卻揪成一團。

他知道自己無法再心軟：在這個世界里，每一個呼吸都必須用代價來爭取。

他沉聲道：“準(zhǔn)備封死二樓，上來的人都檢查一次傷口，體溫異常的立刻單獨隔離。”

隊伍蹣跚沖上樓梯。

安立拖著腿，一瘸一拐。

他剛剛跌倒過，一只手腕腫脹發(fā)紫，身上沾著不屬于他的血跡。

林蕭皺眉停下腳步，冷靜卻冰冷地問：“傷哪兒來的？”

“地上碎玻璃劃的！

我發(fā)誓！”

安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

來不及多問，林蕭只掃了他一眼，抽出隨身醫(yī)用酒精包，遞過去。

“先別慌，自己消毒包扎，有什么不對立刻告訴我。”

這時，蹲靠在窗邊的李銘慘聲咳嗽，一口血沫帶著棕黑色的斑點。

他還想辯解，卻哆嗦著癱倒在地。

空氣壓力仿佛驟然增加。

樓下門外，拍門聲和低吼變成一片，毒霧肉眼可見地從窗縫處滲進來，帶著令人作嘔的奇異光澤。

有人悲喊一聲：“林蕭，我們是不是走不了了？”

林蕭深吸一口氣，強制把恐懼壓回心底。

他清楚，現(xiàn)在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guān)乎所有人的生死。

“許然，帶西個人去勘察頂層備用通道。

秦柏守住二樓，看到有異變立即匯報。

余下的，沒有命令不許私自行動。”

樓梯口嘈雜一片，兩名隊員想搶先沖出去，被林蕭厲聲制止，“再往外走一步，就是找死！”

屋內(nèi)氣氛壓抑到極致。

地面上不斷有人咳嗽，空氣中彌漫出低沉嗚咽。

毒霧像幽靈一樣，滲入每一處細縫，不斷吞噬著老舊建筑內(nèi)殘留的呼吸空間。

樓上一道小門猛地被撞開，帶著泥土氣息的冷風(fēng)灌進屋內(nèi)——許然帶著兩人跌沖進來，驚慌失措。

“林哥——樓頂也有毒霧！

我們剛上去，劉琪摔下樓梯——他……他可能己經(jīng)——”林蕭下意識猛地轉(zhuǎn)身，肩膀死死頂住走廊末端的出口，看著幾個同伴瑟縮在陰影里。

他強迫自己保持專注。

“關(guān)燈。

所有人撤到西側(cè)小倉庫——那邊排風(fēng)管道還沒壞——快！”

眾人連滾帶爬地轉(zhuǎn)進西側(cè)小倉庫。

黑暗狹窄的空間里，只有手電筒投下不穩(wěn)定的光斑。

他們背靠著潮濕的水泥墻，每個人的表情都帶著恐懼和茫然。

空氣變得干澀，每吸一口都仿佛火焰燒灼。

隊伍里有個新來的瘦子突然開始激烈嘔吐，喉間嗆出一股刺鼻的黑色粘液。

林蕭當(dāng)機立斷，叫許然將他隔離在門口，自己蹲到窗前查看外面情勢。

樓下的毒霧己徹底淹沒街道。

殘破街燈被霧氣吞沒，變成一根根鬼影閃爍的光柱。

他隱約看到遠處有幾道身影踉蹌移動，他們不是跑，而是以一種靈魂出竅般的慢動作流連徘徊，每一步都帶著非人的扭曲。

林蕭的指節(jié)控制不住地發(fā)白。

他在腦中不斷做著生死權(quán)衡——繼續(xù)守在這里，還是冒險穿越毒霧逃往更深的廢區(qū)？

手電微光打在離他最近的隊員手臂上，那層皮膚下隱約***一些詭異的紫色脈絡(luò)。

林蕭抓住隊伍最后的碎片秩序。

沉聲低吼：“別慌！

所有人彼此檢查暴露部位。

記住，只要還有一個人清醒，我們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誰都不準(zhǔn)放棄！”

隊員們的眼神在黑暗中交錯，更多的是求生本能下的驚慌和脆弱。

林蕭感受到自己的嗓子也變得干啞－－他隱約嗅到有一股更危險、更致命的變化正在空氣中醞釀。

鐵閘門外，一陣奇異的低鳴和骨頭碎裂聲再度響起。

那聲音讓人反胃。

隊伍縮成一團，枯坐在塵土斑駁的水泥地上。

林蕭屏住呼吸，把最后一絲信念壓在心頭。

外面的世界徹底變了。

人類最后的堡壘，己然岌岌可危。

而林蕭卻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在毒霧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