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榆桉垂眸看著爪墊**的貓兒，忽然低笑出聲。

萬年苦修換來的雷劫，原來不過是喚醒這小家伙的鑰匙。

瑩白無瑕的系統空間內，時間仿佛凝滯。

腳下是如水鏡般光滑卻可立足的平面，倒映著上方無垠星河流轉的光暈。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溫和而純凈的能量，與他熟悉的、日漸枯竭的天地靈氣截然不同，每一次呼吸都讓他魂體凝實一分。

小七優雅地舔了舔爪子，琉璃般的豎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迷蒙，卻又洞悉一切。

“宿主似乎并不驚訝？”

“驚訝？”

榆桉唇角那抹無奈的笑意更深了，他盤膝坐下，與小貓平視。

“萬年等待，若連這點定力都沒有，道心早該崩了。

我只是在想，你沉睡的這些年，吸收的當真是天道雷劫之力？”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萬年老怪物的銳利，首指核心。

那場同時落下的九重雷劫，與其說是天罰，不如說更像是一場……蓄謀己久的能量灌注儀式。

小七的尾巴尖輕輕晃了晃。

“是，也不是。”

它歪著頭，模樣天真，話語卻石破天驚。

“準確來說，我吸收的是‘規則’本身。”

“此界天道并非消散，而是陷入了近乎永恒的沉寂與混亂，導致飛升之路閉塞。

“雷劫，本是天道規則用于考驗與篩選的具現化力量，但在天道失序后，這股力量也變得狂暴而無序。”

它跳上榆桉的膝蓋，溫暖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

“宿主修行鬼道，觸及生死法則邊緣，魂體特殊，再加上萬載積累，你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在死水中投入的一塊巨石，足以引動規則最激烈的反應。”

“那九雷同落，是混亂規則試圖徹底抹除你這個‘變數’的本能行為，卻也恰好提供了沖破臨界點所需的、最純粹也最龐大的規則能量。”

榆桉眸色微動，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小七柔軟的背毛。

“所以，飛升成仙，在此界己無可能？”

“以此界目前的狀態，是的。”

“強行渡劫，只會被混亂的規則撕碎，成為滋養其混亂的養料。”

小七的聲音嚴肅起來。

“但系統的存在，本就是超越單一世界的奇跡。”

“我們的目標，從不是在此界成仙。”

“哦？”

榆桉挑眉。

“那是什么？”

“修復，或者……替代。”

小七的瞳孔中閃過無數細密的符文流光。

“宿主己被綁定為‘規則修正者’。”

“我們將穿梭于不同的世界，汲取秩序之力，學習構建與穩定規則的方法。”

“最終目的，是為此界重續仙路，甚至……在必要時，幫助此界孕育新的、有序的天道。”

饒是榆桉歷經萬載滄桑，心若止水，此刻也不由得心神劇震。

重續仙路？

孕育新天道？

這遠比個人飛升更加狂妄，也更加……宏偉。

他沉寂己久的心湖，竟因此泛起了久違的波瀾。

“聽起來，像一場豪賭。”

他緩緩道。

“賭注是宿主早己置之度外的性命，和一段波瀾壯闊的旅程。”

小七蹭了蹭他的手腕。

“贏了，你便是開創新**的‘道祖’，而非區區一仙。”

“輸了，也不過是魂飛魄散，與你原本預期的結局并無不同。”

“宿主，可愿一試？”

榆桉低頭，看著膝上這團看似無害的小東西，它輕描淡寫間，便將他萬年的執念扭轉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方向。

他想起璃寒臺下那些復雜的目光，想起自己萬年來在絕境中的掙扎。

良久，他輕輕一笑，那笑容里褪去了萬年孤寂的冰霜，煥發出新的神采。

“反正也無事可做，”他揉了揉小七的腦袋。

“便陪你……玩這一把。”

“那么，契約成立。”

小七滿意地瞇起眼。

“首先，我們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世界作為新手教程和初始能量來源。”

“宿主原來的世界就是很好的坐標。”

“哦？”

“宿主的世界兩年后會變成喪尸橫行的末世。”

“是嗎？

我還有人沒處理掉，希望他們還活著……坐標己鎖定，空間跳躍……啟動！”

話音落下，整個系統空間光芒大盛，無數流光將榆桉與小七包裹。

在意識被抽離的最后一瞬，榆桉回頭，仿佛能穿透無盡虛空。

看到那片他停留了萬年的故土，以及璃寒臺上，在九重雷劫轟擊下緩緩消散的、他曾經的軀殼。

“那修仙世界會停止嗎？”

小七想了想的說道。

“修仙世界的時間會停滯不前。”

---臺下，眾人只見到那毀**地的雷光將玄衣身影徹底吞沒，最終連同氣息一起，湮滅于無形。

“失敗了……”紅衣魔尊喃喃，眼中最后一點火光熄滅。

白須老者長嘆一聲，整個身影佝僂下去，仿佛又蒼老了幾百歲。

希望燃起又驟滅，比從未有過希望，更加**。

無人知曉，那被視為隕落之人，己踏上一段遠**們想象的征程。

他的“飛升”，不在九天，而在萬界。

光芒散盡，新的世界，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