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來，就在前日，姑母家出事了。

姑父無意間得罪了朝中權貴，險些丟了官職，連全家都要被牽連，是吳硯祖將軍出手相助，才擺平了此事，保住了姑母一家。

若是我們此刻退婚，便是明著得罪將軍，姑母一家必然會被報復。

我悄悄站在廳堂的廊下，聽著他們的對話，心頭一沉，瞬間明白了父親的難處。

祖母聞言，神色愈發難看，卻也沉默了。

她心疼我，不愿我嫁入那樣的是非之地，可也清楚，姑母一家的安危，容不得我們任性。

片刻后，祖母又抬起頭，語氣依舊堅定，

“可也不能拿音姐兒的一生去賭！那將軍護你姐姐一家，我們可以另想辦法報答。我再去求求人，哪怕多花些錢財，哪怕欠旁人人情，也絕不會讓音姐兒嫁過去！”

看著祖母鬢邊的白發，看著她為了我這般奔走、這般為難，我心頭一暖，也生出了幾分決斷。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緩緩走了進去，對著祖母和父親屈膝行禮，聲音平靜卻堅定：

“祖母，這門親事，我愿意嫁。”

祖母臉上滿是詫異與心疼，連忙拉過我的手：

“音姐兒，你糊涂啊！你可知你嫁過去要面對什么？將軍府的是非太多，你怎么能嫁？”

我何嘗不知道這將軍府就是個火坑。

“祖母，我知道。可您時長教育我，一筆寫不出兩個高字，我與父親之前受姑父姑母庇護良多，姑母一家的安危，我們不能置之不理。更何況，吳老夫人能看中我，不就是因為這個表小姐嗎？嫁過去之后，我只要孝順老夫人，守住自己的本心，不會讓自己受太大的委屈。”

父親看著我，神色復雜，眼底滿是愧疚：“音姐兒，你自小就盼著能得一份琴瑟和鳴的姻緣，盼著夫妻恩愛、相守一生。是父親對不起你，讓你要去承受這些。”

祖母看著我堅定的模樣，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眼眶泛紅，緊緊握著我的手：

“好孩子，委屈你了，往后在將軍府，若是受了半點委屈，一定要派人送信回來，祖母就算拼了這把老骨頭，也會將你接回來。”

我點了點頭，眼底泛起一絲酸澀，卻沒有落淚。

如果可以選，我寧愿嫁山村野夫暢意一生，也不愿踏入這高門半步。

高家在京城雖只是末流世家，除了父親，叔伯們卻都有姬妾。

三個女人一臺戲。

我自小就聽過那些堂表姐妹講家中妻妾相爭的事情。

吳硯祖明知我在，卻還是擺了那樣大陣仗，擺明是為他的表妹撐腰。

我人還未踏進將軍府，下馬威就已經先到了。

若是進了府，我與他的表妹起了爭執，他不會向著我。

可眼前確實已經有可預見的爭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