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個拿著勺子的女人,正在挖地道。
她已經(jīng)在這個地獄般的學院里關(guān)了三年。
今晚,就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墻皮簌簌落在地上,掩蓋了鐵鏈摩擦地面的聲響。
女人渾然不覺,直到一條留著口水的狼狗靠近她的后背。
女人剛回頭,就看見露著獠牙的狗頭,嚇得她當場暈倒。
再醒來,女人已經(jīng)被關(guān)進黑漆漆的小房間,看著拖鐵鏈的黑衣人,絕望地尖叫。
只因我高考結(jié)束后剪了劉海,爸媽就覺得我學壞了。
爸爸拿著戒尺讓我跪下。
“林清清,你是不是還想染頭發(fā)、做美甲?明天是不是就要穿奇裝異服、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爸媽怎么教你的,你這樣讓親戚鄰居怎么看我們林家?”
“既然心思歪了,書讀再多也沒用,先送去學學規(guī)矩吧。”
他們撕毀我的清北保送資格,將我送進禮儀學院。
可我去后的第一天,就被扒光衣服固定到櫥窗里做“模特”。
第二天,我被綁了手腳關(guān)進了冰箱里。
第三天,十個男人進了我的房間。
從禮儀學院畢業(yè)后,我規(guī)矩了。
可他們卻抱著我大哭。
我不明白。
不是他們想讓我聽話的嗎?
為什么我聽話了,他們又不開心了?
……
從臥室走出來,媽媽便小心翼翼把一個布偶放到我懷里。
是我小時候抱著睡的那只。
即便是在那個地方,她也是每年我生日都寄新的布偶過來。
柔軟的絨毛蹭過皮膚。
我卻感受不到半點安心。
“謝謝媽媽。”
“聽說廣場有煙花秀,我想去看,可以嗎媽媽?”
她一愣,連連答應(yīng):“傻孩子,跟媽還這么客氣做什么,咱們一家人一起去!”
可是……
當初不就是你們說我學壞了、不聽話。
才把我送到那個地方去的嗎?
弟弟從客廳探出頭。
四年不見,他長高了很多,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我認不出牌子,但顯然很貴的手表。
“姐!”他眼睛一亮,想抱我。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氣氛有些尷尬。
我扯了扯嘴角。
看來,連親弟弟的靠近,都已成了我生理性無法承受的異性觸碰。
媽媽趕緊打圓場,拉著我坐到沙發(fā)上,指著茶幾上一堆禮品袋。
“都是給你買的新年禮物,衣服、鞋子、護膚品……你看看喜不喜歡?”
弟弟也湊過來,從身后拿出一個盒子。
“姐,這是我給你買的平板電腦,最新款的!”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平板。
“我不會用。”我說。
“我教你啊!”
他眼睛亮晶晶的,“很簡單的,你可以用它……”
“林澄。”爸爸打斷他,語氣有些嚴厲。
“你姐剛回來,需要時間適應(yīng)。手機先放著吧。”
弟弟撇撇嘴,把手機放回盒子。
爸爸看向我,眼神里有審視,也有滿意。
“清清,爸爸相信,你在學院這四年,是真的學懂規(guī)矩了。”
他說著,拿出兩個紅包。
一個厚得幾乎撐破,遞給我。
一個薄薄的,給弟弟。
“你這幾年沒在家過年,都補給你。”
“想買什么就買,不夠,讓**再給。”
我接過紅包。
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
媽媽溫柔地笑著。
“是啊,以后咱們一家人好好的,把過去的都補回來。”
晚餐后。
弟弟嘰嘰喳喳地說著他***的趣事。
爸爸偶爾插話。
媽媽洗好車厘子,不時喂我一顆。
暖**的燈光,電視里的春晚笑聲,茶幾上熱氣騰騰的茶。
眼前的一切,溫馨得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他們看起來,好像是真的很愛我。
可為什么?
親手將我推進那無邊地獄的,也是他們?
僅僅是一個恍惚。
我的呼吸驟然變得困難起來。
周遭的景象開始旋轉(zhuǎn)、扭曲。
腳踝處仿佛又被套上粗糙的繩索,猛地將我向下拖拽。
那個聲音在我耳邊獰笑。
“147號!跪直了!膝蓋不許彎!”
“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學不乖呢?”
“吞下去!不許吐!淑女吃飯要優(yōu)雅!”
胃里翻江倒海,就在我快要忍不住嘔吐出來的瞬間。
門鈴響了。
趁他們轉(zhuǎn)頭。
我猛地站起來,沖向衛(wèi)生間。
關(guān)上門,反鎖。
我趴在洗手池上干嘔,***都吐不出來。
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神驚恐。
洗手臺邊,放著媽媽修眉用的刀片。
我死死盯著,幾乎無法克制自己去想象。
用它劃開手腕,會是怎樣一種尖銳而徹底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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