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這輩子就沒想過當皇帝
我叫朱允炆，今年十八歲，職業是皇帝。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這皇帝當得，比坐牢還難受。
牢房還有個放風的時候，我這紫禁城，四面圍墻，三宮六院，幾萬號人盯著我，走哪兒都有人喊“陛下萬安”。我上個茅房都有人在門口守著，生怕我掉進去似的。
要說我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其實特別簡單——開間書畫鋪子，門口掛幾幅自己畫的梅花，后院種兩棵竹子，娶個溫柔媳婦，生兩個娃，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結果呢？
我十五歲那年，爹死了。
我爹叫朱標，大明太子，洪武二十五年走的。他走的那天，我跪在靈前哭了整整一天。不是因為多孝順——當然也孝順——主要是我知道，他這一走，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果然，頭七還沒過，爺爺就把我叫去了。
爺爺就是朱**，大明開國皇帝，**不眨眼的那種。
我走進奉天殿的時候，他正坐在龍椅上發呆。八十歲的人了，頭發全白，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嚇人。
“允炆，過來。”他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跪在他面前。
他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你爹走了，咱這江山，得有人接著。你來吧。”
我當時就愣住了。
“爺爺，還有二叔、三叔、四叔他們……”
“他們不行。”爺爺擺手，“咱自己的兒子，咱心里有數。秦王暴躁，晉王平庸，燕王……太能了。能人當皇帝，是禍不是福。”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也不行啊，我除了畫畫什么都不會。
但爺爺沒給我說話的機會。他拍拍我的頭，像拍一只小狗：“好好讀書，多聽大臣的話。咱給你留了幾個人，黃子澄、齊泰、方孝孺，都是能臣，你多請教他們。”
我跪在那兒，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從奉天殿出來，我去了冷宮。
母后被關在里面十年了。當年她對大哥和母妃做的事，東窗事發，爺爺本來要賜死她，是我跪在奉天殿外求了一天一夜，才換了她一條命。
隔著窗戶，我看見她的臉。四十多歲的人了，保養得還不錯，就是眼睛里的光，比十年前更亮了。
“允炆！”她撲到窗前，“怎么樣？你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