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職報告上寫了三個字：我簽的

推開門，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父親在廚房里忙活，母親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眼圈紅了又紅：“瘦了……瘦了這么多……那邊是不是吃不習慣？”

林川笑著抱住她：“瘦了好，上相。”

飯桌上，父親開了瓶珍藏多年的白酒，給林川倒上滿滿一杯。

“這回……不走了吧？”父親小心翼翼地問。

林川握著酒杯，沉默了兩秒：“不走了。工作調動，以后就在云海。”

“好好好！”父親連說了三個好，仰頭把酒干了。

電視里正在播本地新聞，女主播的聲音甜美：“今日，我市著名企業家、超然集團董事長張超先生蒞臨云海一中，出席‘超然助學基金’啟動儀式……”

林川夾菜的手頓了頓。

“這個張超現在可是大紅人。”父親咂了口酒，感慨道，“你記得不？當年你跟他還是同事來著，在一個公司上班。人家現在可不得了，市領導都得給三分面子。”

母親白了父親一眼：“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提這些干什么？”

林川笑笑，給母親夾了塊排骨：“沒事，我就是隨便聽聽。”

“對了，”父親突然想起什么，“你們那個老同事群，前陣子還張羅著要搞同學會呢，說是張超做東，在希爾頓包場。你要不要去？”

林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再說吧。”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老同事群”，那是張超的“戰利品陳列館”。

三年前，他們還在同一家外貿公司。林川是業務經理，張超是副經理。林川簽下的大單，最后都成了張超向上爬的階梯。林川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方案，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張超的PPT里。

后來，公司出了事。一批價值兩千萬的貨物在海關被扣，涉嫌***。張超把所有責任推到了林川頭上，還“大義滅親”地向經偵提供了所謂的“證據”。

林川百口莫辯。關鍵時刻，一個電話把他從審訊室帶走了——那是他三年前最后一次見到國內的陽光。

沒人知道他去哪了。公司里流傳的版本是：林川進去了，估計十年八年出不來。

張超順理成章地接手了林川所有的客戶資源，辭職創業，短短三年，做成了全省知名的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