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岔路口的啤酒罐

人生一定要選擇好，選擇大于努力第一章 岔路口的啤酒罐六月的晚風裹著梧桐葉的熱氣，吹得人心里發燥。

吳昊蹲在職業技術學院后門的馬路牙子上，手里捏著個捏扁的啤酒罐，罐口的拉環硌得手心發紅。

眼前是條分叉路，左邊是通往電子廠的柏油路，路燈亮得晃眼，隱約能看見廠區圍墻外貼的招工啟事——“包吃包住，月薪西千五”；右邊是條坑坑洼洼的小巷，盡頭藏著家掛著“星火畫室”木牌的小門面，此刻還亮著盞昏黃的燈，像大海里漂著的螢火蟲。

“昊子，想啥呢？

再不走電子廠的夜班就趕不上了。”

發小大強騎著輛破電動車過來，車座上綁著個印著“**康”logo的帆布包，“***不是還在醫院等著交住院費嗎？

這工作咱先干著，等攢夠錢再說你那畫畫的事兒。”

吳昊沒抬頭，手指摩挲著啤酒罐上的鐵銹。

他抽屜里鎖著一本速寫本，里面畫滿了奶奶在老院子里澆花的樣子，畫滿了巷口賣糖畫的老爺爺，還有他偷偷畫的“星火畫室”老板娘——那個總穿白色連衣裙、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林晚。

上周他拿著速寫本去畫室問招不招學徒，林晚翻著本子，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有天賦，就是基礎差了點，要是愿意來幫忙打雜，我可以教你。”

可打雜沒工資，***住院費像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我再想想。”

吳昊把啤酒罐扔進垃圾桶，鐵皮碰撞的聲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大強急了，把電動車往路邊一摔：“想啥想？

畫畫能當飯吃嗎？

你看那林老師，開個破畫室能賺幾個錢？

上次我還看見她在菜市場跟人砍五毛錢的白菜價！”

這話像根針，扎得吳昊心里疼。

他猛地站起來，剛要反駁，就看見小巷那頭走來個人影。

是林晚，她手里提著個保溫桶，白色連衣裙上沾了點顏料，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

看見吳昊，她眼睛彎了彎：“你怎么在這兒？

我剛去醫院給***送了點排骨湯，她說明天想喝你熬的小米粥。”

吳昊的臉瞬間紅了，結巴著說：“林老師，我……我還沒謝謝你上次幫我改畫。”

“謝什么，我也是瞎琢磨。”

林晚把保溫桶塞給他，指尖碰到他的手，涼絲絲的，“對了，我這兒有個兼職，幫畫廊裝裱畫框，一天能給兩百塊，你要是有空……不行！”

大強突然插話，“他今晚就得去電子廠上班，這兼職能掙幾個錢？”

林晚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卻沒生氣，只是看著吳昊的眼睛：“吳昊，錢可以慢慢賺，但有些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昨天拉著我的手說，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見你畫的畫掛在正經的畫框里。”

吳昊的心猛地一顫。

奶奶住院前，總坐在院子里看他畫畫，說：“咱昊子畫的畫，比年畫里的娃娃還好看。”

那天他在醫院走廊里哭，林晚正好來送畫給住院的老教授，遞給他一包紙巾，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別放棄，畫畫的人，心要像畫布一樣，能裝下委屈，也能裝下星光。”

“我去裝裱畫框。”

吳昊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堅定。

他把保溫桶抱在懷里，像是抱著件稀世珍寶，“大強，電子廠的工作你幫我推了吧，住院費我會想辦法湊。”

大強愣住了，指著吳昊的鼻子：“你瘋了？

就為了這點破兼職，不管***了？”

“我沒瘋。”

吳昊看著林晚，眼神亮得嚇人，“林老師，明天我一早就去畫室找你。”

林晚笑著點頭，轉身走進小巷，白色的裙擺像朵云，消失在昏黃的燈光里。

大強氣得踹了一腳電動車：“你等著后悔！

遲早得**在那破畫室里！”

說完，騎上車轟隆隆地往電子廠方向去了。

吳昊蹲下來，打開保溫桶，排骨湯的香氣撲面而來，里面還臥著個荷包蛋，是他最愛吃的溏心的。

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眼淚掉進湯里，咸得發苦，卻又帶著點甜。

巷子口的路燈閃了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左邊的柏油路依舊燈火通明，右邊的小巷依舊昏暗，可吳昊知道，他己經選好了路。

只是他沒看見，在他轉身往醫院走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精致卻冰冷的臉——市美術館館長的女兒，蘇晴。

她手里拿著一本吳昊的速寫本，指尖劃過封面上“星火畫室”的字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