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水龍頭下的“六國紛爭”

晨光剛漫過西合院的灰瓦，院中央那只刷得發白的鐵皮水桶就先炸了鍋。

“許大茂！

你***能不能快點？

我還得趕去工廠打卡呢！”

傻柱的大嗓門撞在磚墻上，震得窗欞都嗡嗡響。

他攥著個豁口的搪瓷盆，盯著正慢悠悠接水的許大茂，臉憋得通紅。

許大茂卻故意把水龍頭擰得極小，水流細得像線，還回頭沖傻柱擠眉弄眼：“急什么？

這水龍頭又不是你家的，誰先來誰先用。

再說了，你一個廚子，晚去會兒能少塊肉？”

“***找抽是吧！”

傻柱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旁邊拎著菜籃子的秦淮茹死死拉住：“柱子，別沖動，一會兒一大爺來了又該說咱們了。”

秦淮茹話音剛落，閻埠貴就端著個小鋁鍋湊了過來，眼睛首勾勾盯著水龍頭：“我說你倆別吵了，我家光福還等著水洗臉上學呢！

要我說，這接水也得有個先來后到，我可是比你倆都早站在這兒的。”

“你早站著沒接水，算什么先來后到！”

許大茂不服氣地懟回去。

一時間，水龍頭周圍吵成了一鍋粥——傻柱的怒吼、許大茂的陰陽怪氣、閻埠貴的斤斤計較，還有圍過來看熱鬧的鄰居們的竊竊私語，像無數根針，扎得剛走出屋門的嬴政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手：皮膚松弛，布滿褐色的老年斑，指關節因為常年干活有些變形，和記憶里那雙握過劍柄、批過奏章的手，判若云泥。

昨晚他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宿，才勉強接受“嬴政成了劉海中”這個荒誕的事實。

“老劉，你咋還愣著？

快去搶水啊！

晚了一會兒，桶都沒地方放！”

二大媽從屋里追出來，手里攥著塊搓衣板，語氣急得不行，“昨天你摔了一跤，今天衣服還沒洗呢！”

嬴政皺了皺眉，沒動。

搶水？

這種雞鳴狗盜般的瑣事，在大秦，自有內侍安排妥當，哪用得著他這個帝王親自動手？

可眼下這具身體的處境，由不得他矯情——水缸里早就見了底，再不接水，今天連飯都做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適，緩步走向那片混亂的人群。

或許是他的步伐太穩，或許是他臉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郁氣場，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幾人，竟下意識地停了嘴，齊刷刷看向他。

傻柱愣了愣：“老劉，你咋來了？

平時你不都躲屋里等我們搶完了再去嗎？”

嬴政沒理會傻柱的疑問，目光掃過水龍頭下的幾個人，最后落在那只孤零零的鐵皮水桶上。

水流順著桶沿往下淌，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地面，像極了當年六國紛爭時，那些無謂浪費的糧草。

“都別爭了。”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從今天起，這水龍頭，按戶輪值。”

眾人都是一愣。

閻埠貴先反應過來，推了推鼻梁上的舊眼鏡：“按戶輪值？

怎么個輪法？”

“院里共七戶，按門牌號排，每天一戶，負責把公共水桶接滿，供大家取用。”

嬴政的目光落在許大茂身上，“今天是你先占的水龍頭，就從你家開始。

接滿桶，再把自己家的水接好，下一戶明天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輪值的人家，要是沒把公共水桶接滿，或者故意耽誤時間，下次就往后排，讓愿意干的人家先輪。”

這話一出，院子里瞬間安靜了。

按戶輪值，既公平，又省得天天吵架，連最會算計的閻埠貴都挑不出毛病——這樣一來，他家不用天天早起搶水，還能固定輪到一次，劃算。

傻柱先拍了拍手：“行啊老劉！

這主意好！

省得天天跟許大茂這孫子置氣！”

許大茂臉色有點難看，想反駁，卻被嬴政的眼神掃了過來。

那眼神冷冷的，像刀子似的，看得他心里發毛——他總覺得，今天的劉海中，跟以前那個愛吹牛、沒本事的貳大爺，完全不一樣了。

“怎么？

你不愿意？”

嬴政盯著許大茂，語氣平淡，卻帶著股壓迫感。

許大茂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愿……愿意，不就是接桶水嗎，有啥不愿意的。”

一旁的易中海看得暗暗心驚。

他原本想等吵得再兇點，出來當個“和事佬”，鞏固自己一大爺的威信，沒想到劉海中竟先一步定了規矩，還讓所有人都服了氣。

他看著嬴政的背影，心里不禁犯嘀咕：這老劉摔了一跤，難不成真摔出能耐了？

嬴政沒管眾人的心思，轉身從二大媽手里接過搓衣板，走向自己家的水缸。

二大媽跟在他身后，小聲嘀咕：“老劉，你今天咋這么厲害？

連一大爺都沒說話，你就把規矩定了。”

嬴政沒回頭，心里卻在盤算。

這西合院雖小，卻是他眼下唯一的“疆土”。

要在這里立足，光靠忍氣吞聲不行，得先立規矩，再樹威信，就像當年他在秦國推行新法一樣。

他瞥了眼不情不愿接水的許大茂，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小小的西合院，就是他的“新戰場”。

而他嬴政，從來不會打沒有準備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