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開
我家住在鳳縣的一個小山村里面，這里距離縣城鳳縣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典型的窮山僻壤，故而，村里的壯勞力都外出尋找他們的機會去了。
而我，也即將離開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
對于這里，我有的不是留戀而是深惡痛絕。
我不知道生我的母親在哪里，養我的父親在三年前也因一場意外客死他鄉。
三年后，我唯一的親人爺爺也離奇死亡。
孤家寡人，說的就是我。
這年，我19歲，青蔥歲月。
要說，有什么可以安慰的，那可能也就是，這一年我拿到了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這或許是老天給我的唯一的慰藉吧。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他們也不是刁民，只是望人窮的思想深刻骨子里罷了。
尤記得，那天錄取通知書送到村里的時候，他們的驚愕和冷嘲熱諷。
都無所謂了，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幾套換洗衣物，兩個背包。
就是我的全部行頭。
鎖好門，帶著鑰匙，迎著朝陽，離開了這個生活了19年的地方。
走了40分鐘的山路，來到了鎮上，我將要在這里，坐去鳳縣的公交車，再從鳳縣坐3個半小時的大巴到省會江城市。
不過在臨走前我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沒辦。
三年前我父親意外離世，賠償款至今尚未有著落，我爺爺因為這個事情，來來回回到鎮***，縣***去了無數次，得到的永遠都只有那西個字：正在調查。
爺爺最后一次去***，是在他死的那一天，那天，我看到爺爺步履蹣跚的進了屋，拉過正在做飯的我，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問爺爺發生了什么事？
他只重復的說著：“爺爺莫本事，我爺莫本事。”
當晚，他晚飯沒吃，就早早的睡了，到第二天，我才發現他己經走了。
臨了，一句話也沒留下。
那天，村里來了很多人，每個見著我，都說著：造孽呀，一家人也就只留下曉娃子了。
說得情真意切，可他們的眼神卻看不出絲毫的憐憫。
村長，村支書也來了，來了就問：曉娃子，你爺爺給你留下什么話沒有？
我答：沒有。
回：造孽呀，留下你可怎么辦哦？
我回：我己經成年了，有手有腳，我能養活自己。
來到***，所長也是老熟人了，打我還在大門就看到了我，一個急轉彎，就跳到了車上，準備駕車離去。
我趕忙喊道：“趙所長。”
趙所長，搖下車窗說：“喲，小陳啊，聽說你考上了江城大學？
挺好，我打小就看你是個人才，咱這鎮上，上大專的多，上大本的也有幾個，但能上江大的，你這是頭一個啊，恭喜恭喜。”
看著他那一臉橫肉上堆著的那一抹笑，我不禁有點惡心，就只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嘿嘿一笑“有事兒？”
“沒事兒，這不是要走了嗎，這走了，以后可能回來的就少了，我爸那個事兒，您也費心了，后面有信兒了，給我說一聲，我的電話號碼，我爺爺出殯的那天你們留了的。”
我淡淡的說道，“哦，這一定，一定，有什么消息我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只是**這個事情，確實有點復雜。
我們和縣里都還在介入中，具體情況，你爺爺之前應該也和你說了的…”聽著趙所長意味深長的話語，我打斷道：“我知道的就是，你們第一次讓我們過來領骨灰回家的時候，您給我們講的，我爺爺那個人，您也知道，他一首認為我還是個孩子，除了學習上的事情，什么都不會和我講的。”
“哦…我們知道的也有限。”
趙所長扯著官腔道“況且，我們一首也在積極的……”看著他還要繼續扯下去，我急忙說“趙所長，您先忙，我就先走了，我來就只是和您打聲招呼罷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了。
奇怪的是，他突然叫住了我說：“小陳啊，好好念書，出人頭地，咱這地方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啊，好好的。
那個，去民政所，打個證明，你這個情況可以領補助。”
我轉頭，看著他，他盯著我，然后扯著橫肉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謝謝，趙所長。”
來到車站，剛好發車，上車前再看了一眼這個小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著發動機的轟鳴，看著窗外的倒影。
我陷入了沉思。
所有這一切，零零總總，都透著迷霧。
我很想撥開云霧見晴天，可我不敢，也不能。
我只能做一個天真的孩子，一個死讀書的孩子。
可是，他們忘了，我己經19歲了。
或許，他們覺得，我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是啊，江大又怎樣？
一個大學生，翻不起浪。
即使能，那也只是一朵浪花，很快就會被更多的水所湮滅。
江面依舊，波光粼粼。
是不屑，也是放任。
我有時總是在想，老師說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他們誰是黑？
誰是白？
我不想知道，雖然，我現在很想知道，我不能。
我家只剩我一顆獨苗了。
不對，是火種，待到秋風掃落葉，我會燃燒一片，一片片……到了縣城，買好了到江城的車票，剛上車坐下，就被人叫住：“陳曉，你也今天去上學嗎？”
聲音帶著驚訝，亦帶著驚喜。
我轉頭看著她，她的眼睛透著光，靈動異常，煞是好看。
兩頰漾開一對淺淺的梨渦，像盛滿了夏日清晨的露珠。
剛好陽光透過車窗斜斜落在她臉上，那對酒窩便隨著唇角笑容的弧度輕輕晃動，仿佛有細碎的星光在里面打轉。
林**，我初中做了一學期的同桌。
緣分就是這么奇妙，我沒發現她，是因為我坐下前她頭望著窗外。
見我癡癡的望著他不說話的樣子，她又笑著說：“怎么？
傻了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愛說話。”
說完又哈哈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
我有點靦腆的說道，她說“是啊，畢業后就沒看到過你，不過你的事跡我還是鮮有聽聞哦。”
“啥？
我能有啥事跡？”
我問“縣中學生征文比賽一等獎，市級三等獎。
嘖嘖，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啊，就是字寫得不好，如果字再寫好一點，我估計你拿一等獎都沒得問題。
而且，還上了江大。
985，211換作是我，做夢都要笑醒……”她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我問你咋知道這些的？
她神秘一笑，說她會算。
我……“你上的哪個學校？”
我問，“江城醫藥職業學院，高職，不過也還好，是我喜歡的專業，護理。
也還行，我就這個成績，我也想上江大的，奈何實力不允許啊，哈哈”她開心得回道。
接著又問：“你選的什么專業呀？”
“市場營銷”，“啥？
市場營銷？
你？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行嗎？”
“嗨，第一次，沒經驗，填錯了。”
我道，她嚴肅的看著我，但沒有一秒鐘就“噗”的一聲又笑出了聲，“我很想說，我很看好你的，但是，陳曉同學，你絕對選錯路了。”
我說，林**，你就看好了，我就真能做出來。
她詫異了一下，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你這樣的人，以后就應該去搞學術，搞研究。
營銷不適合你，不是你不愛說話，是你太真誠了，一絲不茍，不會忽悠。”
我默默的看著她，她很了解我，真的很了解我。
但，那是以前的我，在經歷這么多人情冷暖后，我也是會變的。
此時，我很想說，我己不再是我，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此時，車…緩緩的駛出了車站，開始了它得行程，起初很慢慢，很小心，等了很多個紅綠燈，才駛入了國道，這時，發動機咆哮著，仿佛在怒吼，然后，速度越來越快，和起點越來越遠，到距離終點卻在慢慢的靠近，用不了多久，只需要三個半小時。
而我，也即將離開這個生我養我的地方。
對于這里，我有的不是留戀而是深惡痛絕。
我不知道生我的母親在哪里，養我的父親在三年前也因一場意外客死他鄉。
三年后，我唯一的親人爺爺也離奇死亡。
孤家寡人，說的就是我。
這年，我19歲，青蔥歲月。
要說，有什么可以安慰的，那可能也就是，這一年我拿到了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這或許是老天給我的唯一的慰藉吧。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他們也不是刁民，只是望人窮的思想深刻骨子里罷了。
尤記得，那天錄取通知書送到村里的時候，他們的驚愕和冷嘲熱諷。
都無所謂了，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幾套換洗衣物，兩個背包。
就是我的全部行頭。
鎖好門，帶著鑰匙，迎著朝陽，離開了這個生活了19年的地方。
走了40分鐘的山路，來到了鎮上，我將要在這里，坐去鳳縣的公交車，再從鳳縣坐3個半小時的大巴到省會江城市。
不過在臨走前我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沒辦。
三年前我父親意外離世，賠償款至今尚未有著落，我爺爺因為這個事情，來來回回到鎮***，縣***去了無數次，得到的永遠都只有那西個字：正在調查。
爺爺最后一次去***，是在他死的那一天，那天，我看到爺爺步履蹣跚的進了屋，拉過正在做飯的我，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我問爺爺發生了什么事？
他只重復的說著：“爺爺莫本事，我爺莫本事。”
當晚，他晚飯沒吃，就早早的睡了，到第二天，我才發現他己經走了。
臨了，一句話也沒留下。
那天，村里來了很多人，每個見著我，都說著：造孽呀，一家人也就只留下曉娃子了。
說得情真意切，可他們的眼神卻看不出絲毫的憐憫。
村長，村支書也來了，來了就問：曉娃子，你爺爺給你留下什么話沒有？
我答：沒有。
回：造孽呀，留下你可怎么辦哦？
我回：我己經成年了，有手有腳，我能養活自己。
來到***，所長也是老熟人了，打我還在大門就看到了我，一個急轉彎，就跳到了車上，準備駕車離去。
我趕忙喊道：“趙所長。”
趙所長，搖下車窗說：“喲，小陳啊，聽說你考上了江城大學？
挺好，我打小就看你是個人才，咱這鎮上，上大專的多，上大本的也有幾個，但能上江大的，你這是頭一個啊，恭喜恭喜。”
看著他那一臉橫肉上堆著的那一抹笑，我不禁有點惡心，就只看著他沒說話。
他又嘿嘿一笑“有事兒？”
“沒事兒，這不是要走了嗎，這走了，以后可能回來的就少了，我爸那個事兒，您也費心了，后面有信兒了，給我說一聲，我的電話號碼，我爺爺出殯的那天你們留了的。”
我淡淡的說道，“哦，這一定，一定，有什么消息我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只是**這個事情，確實有點復雜。
我們和縣里都還在介入中，具體情況，你爺爺之前應該也和你說了的…”聽著趙所長意味深長的話語，我打斷道：“我知道的就是，你們第一次讓我們過來領骨灰回家的時候，您給我們講的，我爺爺那個人，您也知道，他一首認為我還是個孩子，除了學習上的事情，什么都不會和我講的。”
“哦…我們知道的也有限。”
趙所長扯著官腔道“況且，我們一首也在積極的……”看著他還要繼續扯下去，我急忙說“趙所長，您先忙，我就先走了，我來就只是和您打聲招呼罷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了。
奇怪的是，他突然叫住了我說：“小陳啊，好好念書，出人頭地，咱這地方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了啊，好好的。
那個，去民政所，打個證明，你這個情況可以領補助。”
我轉頭，看著他，他盯著我，然后扯著橫肉笑了笑，我也笑了笑：“謝謝，趙所長。”
來到車站，剛好發車，上車前再看了一眼這個小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著發動機的轟鳴，看著窗外的倒影。
我陷入了沉思。
所有這一切，零零總總，都透著迷霧。
我很想撥開云霧見晴天，可我不敢，也不能。
我只能做一個天真的孩子，一個死讀書的孩子。
可是，他們忘了，我己經19歲了。
或許，他們覺得，我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是啊，江大又怎樣？
一個大學生，翻不起浪。
即使能，那也只是一朵浪花，很快就會被更多的水所湮滅。
江面依舊，波光粼粼。
是不屑，也是放任。
我有時總是在想，老師說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他們誰是黑？
誰是白？
我不想知道，雖然，我現在很想知道，我不能。
我家只剩我一顆獨苗了。
不對，是火種，待到秋風掃落葉，我會燃燒一片，一片片……到了縣城，買好了到江城的車票，剛上車坐下，就被人叫住：“陳曉，你也今天去上學嗎？”
聲音帶著驚訝，亦帶著驚喜。
我轉頭看著她，她的眼睛透著光，靈動異常，煞是好看。
兩頰漾開一對淺淺的梨渦，像盛滿了夏日清晨的露珠。
剛好陽光透過車窗斜斜落在她臉上，那對酒窩便隨著唇角笑容的弧度輕輕晃動，仿佛有細碎的星光在里面打轉。
林**，我初中做了一學期的同桌。
緣分就是這么奇妙，我沒發現她，是因為我坐下前她頭望著窗外。
見我癡癡的望著他不說話的樣子，她又笑著說：“怎么？
傻了啊？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愛說話。”
說完又哈哈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
我有點靦腆的說道，她說“是啊，畢業后就沒看到過你，不過你的事跡我還是鮮有聽聞哦。”
“啥？
我能有啥事跡？”
我問“縣中學生征文比賽一等獎，市級三等獎。
嘖嘖，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啊，就是字寫得不好，如果字再寫好一點，我估計你拿一等獎都沒得問題。
而且，還上了江大。
985，211換作是我，做夢都要笑醒……”她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我問你咋知道這些的？
她神秘一笑，說她會算。
我……“你上的哪個學校？”
我問，“江城醫藥職業學院，高職，不過也還好，是我喜歡的專業，護理。
也還行，我就這個成績，我也想上江大的，奈何實力不允許啊，哈哈”她開心得回道。
接著又問：“你選的什么專業呀？”
“市場營銷”，“啥？
市場營銷？
你？
哈哈哈哈哈哈…你，能行嗎？”
“嗨，第一次，沒經驗，填錯了。”
我道，她嚴肅的看著我，但沒有一秒鐘就“噗”的一聲又笑出了聲，“我很想說，我很看好你的，但是，陳曉同學，你絕對選錯路了。”
我說，林**，你就看好了，我就真能做出來。
她詫異了一下，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你這樣的人，以后就應該去搞學術，搞研究。
營銷不適合你，不是你不愛說話，是你太真誠了，一絲不茍，不會忽悠。”
我默默的看著她，她很了解我，真的很了解我。
但，那是以前的我，在經歷這么多人情冷暖后，我也是會變的。
此時，我很想說，我己不再是我，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喉嚨動了動，終究沒有說話。
此時，車…緩緩的駛出了車站，開始了它得行程，起初很慢慢，很小心，等了很多個紅綠燈，才駛入了國道，這時，發動機咆哮著，仿佛在怒吼，然后，速度越來越快，和起點越來越遠，到距離終點卻在慢慢的靠近，用不了多久，只需要三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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