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有靈泉：農女致富手札

第一章 墜崖驚變
冷風卷著沙礫刮過龜裂的田埂，枯黃的草莖在蘇晚晴腳邊打著旋。她站在破敗的院門前，胃里空得發疼，指尖還殘留著登山繩粗糙的觸感——上一秒還在現代登山俱樂部的崖頂，下一秒就摔進了這片被旱魃啃噬的土地。屬于原主的記憶碎片在腦中翻騰：蘇大柱，她的父親，那個總在她靠近時便沉默轉身，用嗆人的旱煙隔絕視線的男人；蘇鐵山，她的大哥，永遠在她踏進堂屋時，連人帶凳子往陰影里挪上三尺。
“吱呀——”
柴房的門裂開一道縫，小荷蠟黃的小臉探出來，飛快地塞給她半塊硬得硌牙的麩皮餅。“姐，快吃?！毙」?*聲音細若蚊蚋，眼睛警惕地瞟向主屋方向，不等蘇晚晴反應，便像受驚的兔子般縮了回去，只留下掌心那點微薄的溫熱。
蘇晚晴攥緊了餅，喉嚨發堵。她轉身走向院角那口快要見底的水缸，舀起半瓢渾濁的水，小口啜飲著，壓下胃里的灼燒感。目光掃過屋檐下，蘇大柱正佝僂著背，對著土墻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袋，灰白的煙霧模糊了他溝壑縱橫的臉。她腳步剛動，他便像背后長了眼睛似的，猛地轉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沉默而抗拒的背影。煙袋鍋子磕在墻磚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她垂下眼，端著水瓢走向自己那間四面漏風的偏屋。經過堂屋敞開的門時，里面傳來木料被刮削的沙沙聲。蘇鐵山坐在矮凳上，背對著門口，正埋頭對付一塊木頭。他手邊敞開的舊木箱里，散落著幾件簡陋的工具，箱底深處，一個巴掌大小、只雕出大致輪廓的木馬靜靜躺著，馬鬃還未成型，馬腿也只粗粗鑿出形狀，像是被主人遺忘許久。蘇晚晴的腳步頓了頓，蘇鐵山削木頭的動作也隨之一滯，隨即，他連同身下的矮凳，又往更深的陰影里挪了挪。
屋外，村口方向隱約傳來一陣嘈雜。蘇晚晴放下水瓢，走到院墻豁口處張望。一支疲憊的隊伍正緩慢經過村口的黃土路，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用門板抬著**的傷兵，血跡滲透了裹傷的粗布，在干燥的塵土路上留下斷續的暗紅印記。空氣里彌漫著鐵銹般的血腥氣和絕望的汗味。
隊伍邊緣，一個高大的身影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