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點！今晚王局長在海鮮酒樓攢局，這批貨送到了，老子明天就能拿下二期工程。到時候，老子換輛大奔開開。”
我踩滅煙頭，發動三輪車。
發動機轟鳴，黑煙噴在趙強的褲腿上。他捂著鼻子破口大罵。
我握緊方向盤，看著后視鏡里趙強那張油光滿面的臉，嘴角往上扯了扯。
換大奔？
你馬上就要連買紙錢的錢都沒有了。

城南工地燈火通明。攪拌機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我把三輪車停在卸貨區，把五十箱涂料一箱箱碼好。
監理老李拿著手電筒走過來，照了照包裝上的標簽。
“強盛建材的貨？趙老板最近生意做得挺大啊。”老李遞過來一根煙。
我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搖搖頭。
“哦，忘了你不能說話。”老李把煙夾在耳朵上，拿出一份簽收單，“按手印吧。”
我按下紅印泥，大拇指重重按在單據上。
轉身的時候，我故意腳下一絆，撞在老李身上。他手里的文件夾掉在地上，里面的圖紙散了一地。
“哎喲，你這人怎么毛手毛腳的！”老李蹲下身撿圖紙。
我連忙蹲下幫忙，趁他視線被擋住的瞬間，把一張疊成豆腐塊的紙條塞進了他口袋里的煙盒縫隙。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強盛建材，底漆摻假，賬本在金鼎洗浴中心三樓VIP柜。
那是我花了一年時間，跟蹤趙強的小舅子，從他嘴里摳出來的秘密。趙強把所有見不得光的賬目，都存在了那個柜子里。
老李撿起圖紙，拍了拍上面的灰，瞪了我一眼。
我低著頭，爬上三輪車，擰動油門離開。
夜風灌進領口，我摸出那塊舊手表，貼在耳邊。
秒針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在倒計時。
三年前，我爸出事的前一晚，給我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話：“阿遠，賬本我藏好了，如果我出事，別報警，跑。”
第二天，他就成了一具冰冷的**。
我沒有跑。我把名字從林遠改成了林默，吞下燒紅的木炭毀了嗓子，成了一個任人打罵的送貨員。
趙強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以為那個姓林的大學生兒子早就嚇破了膽，躲在哪個角落里茍延殘喘。
他根本不知道，一條毒蛇已經在他的腳邊盤踞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