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絲滑過肌膚，發出只有夜里才能聽見的窸窣聲。她的肩膀圓潤，鎖骨分明，那一瞬間，陳明遠仿佛聞見了她身上慣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晚香玉，帶著一點潮濕的甜。

她又把右邊那根吊帶撥下去。

睡裙堆在腰間。她坐在那里，只穿著一條黑色的**，整個人像一朵深夜盛放的玫瑰，妖嬈，艷麗，帶著刺。

然后她對著手機鏡頭，慢慢解開睡裙的扣子。

第一顆。

第二顆。

第三顆——

陳明遠的手捏緊了手機。

他的眼睛離開主臥，咬向三樓那間房。

那是他女兒的房間。陳果果，十八歲，本市最好的大學，大一新生。他的女兒從小就是他的驕傲，長得像**媽，眼睛卻像他——深邃，安靜，藏著心事。

此刻，衛生間的燈亮著。

畫面里，陳果果跪在馬桶前，雙手抱著馬桶圈，肩膀劇烈起伏。她在吐，吐得撕心裂肺，吐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吐完之后，她癱坐在地上，靠著墻，大口喘氣。

她的臉白得像紙。

她的手抖得厲害。

她慢慢拉開旁邊的包，從里面掏出一個東西。

驗孕棒。

兩條杠。

陳明遠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看見女兒盯著那兩條紅線，一動不動地盯了整整一分鐘。然后她把驗孕棒攥在手心里，攥得那么緊，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又開始抖。

這一次，不是吐。

是在哭。

陳明遠的手開始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該看哪里。

看妻子？妻子在深夜里對著手機鏡頭解開睡裙，給一個他不知道的人看。

看女兒？女兒在衛生間里抱著馬桶嘔吐，手里攥著驗孕棒。

他的妻子。

他的女兒。

她們在干什么？

她們瞞著他什么？

陳明遠把畫面切回主臥。秦舒晚已經把睡裙穿好了，正在擦眼淚。她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發出去。然后她關掉屏幕，躺下，背對著鏡頭，一動不動。

陳明遠把畫面定格，放大她發消息的那一刻。

他看見她的輸入框里，最后一句話是：

“明天老地方見。”

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和誰？

陳明遠站起來，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