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侶還沒動心，就已跪在我面前

墨塵蹲在雜役處后院的石階上，手里攥著塊啃剩的麥餅，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哄笑聲。

“看那不是墨塵嗎？

都入宗門三年了，還在煉氣三層晃悠呢。”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那小子去年入的門，現在都煉氣西層了，他這資質怕是連雜役都待不久。”

他把最后一口餅塞進嘴里，沒回頭。

這種話聽了三年，早就磨出繭子了。

萬載仙宗大得很，像他這樣卡在煉氣期低層的雜役弟子，跟路邊的石子沒區別。

負責分發丹藥的劉師兄搖著扇子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墨塵，這個月的煉氣丹領了沒？”

“還沒。”

墨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趕緊領了滾，別在這兒礙眼。”

劉師兄不耐煩地揮揮手，“也就宗門規矩大，換了別處，早把你這種廢物掃地出門了。”

墨塵沒吭聲，跟著他進了丹藥庫。

架子上擺著一排排瓷瓶，淡淡的藥香飄過來，勾得他喉嚨發緊。

他知道那些瓶子里裝著能讓修為精進的丹藥，可每個月輪到他的，只有兩顆最低階的煉氣丹。

“拿著。”

劉師兄扔過來個小瓶，“下個月再不見你突破，就別來領了，浪費資源。”

墨塵接住瓶子，指尖捏得發白。

他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就撞上個人。

“走路不長眼啊？”

那人罵了一句，看清是墨塵，嗤笑一聲，“喲，這不是咱們萬載仙宗的‘老古董’嗎？

還沒突破呢？”

是同批入門的趙磊，現在己經煉氣西層了，說話時下巴抬得老高。

旁邊幾個弟子跟著哄笑，有人故意撞了墨塵一下，他手里的藥瓶差點掉在地上。

“讓讓。”

墨塵低聲說。

“讓你？”

趙磊伸手攔住他，“聽說你又沒搶到下個月的妖獸谷任務？

也是，就你這修為，去了也是給妖獸塞牙縫。”

墨塵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確實沒搶到任務，那些能賺積分換資源的任務，早就被修為高的弟子搶光了，剩下的都是些跑腿打雜的活，根本沒多少油水。

“滾開。”

他聲音發啞。

“你說啥？”

趙磊像是聽到了*****，“就你？

還敢跟我叫板？”

他伸手就要推墨塵，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跟他計較啥，浪費時間。”

“也是，走了走了，聽說內門的師兄要來講課了。”

一群人嬉笑著離開，留下墨塵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藥瓶，里面兩顆丹藥的重量輕得像羽毛。

三年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劍，夜里還在琢磨功法，可修為就像釘死在煉氣三層似的，紋絲不動。

他走到后山的竹林里，這里平時沒人來。

靠著竹子坐下，拿出那本翻得卷了邊的《基礎吐納訣》。

書頁上的字跡都快磨沒了，可他還是一遍遍看著。

這是雜役弟子能接觸到的最基礎的功法，據說內門弟子練的都是能讓靈氣運轉快幾倍的高階功法。

風穿過竹林，沙沙作響。

墨塵閉上眼睛，試著按照功法引導靈氣，可丹田就像個漏了的袋子，剛聚集起一點靈氣就散了。

他猛地睜開眼，把書摔在地上。

“廢物……” 他低聲罵了自己一句，眼眶有點發熱。

當初家里**賣鐵才湊夠送他進宗門的錢，爹娘說等他成了仙師，就能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可現在，他連最基本的突破都做不到，別說讓家里過上好日子，怕是再過兩年，就得被宗門掃地出門。

遠處傳來鐘聲，是晚飯時間了。

墨塵撿起地上的書，拍了拍灰，慢慢往食堂走。

路上遇到三三兩兩的弟子，沒人跟他打招呼，甚至沒人看他一眼。

他就像個透明人，在這座龐大的仙宗里，無聲無息地消耗著自己的青春。

食堂里人聲鼎沸，他排在隊伍最后，看著前面的弟子們拿著餐盤，里面是香噴噴的靈米和妖獸肉。

輪到他的時候，只剩下些清湯寡水的野菜和糙米。

“墨塵啊，今天又來晚了？”

打飯的師傅頭也不抬地給他舀了一勺野菜，“我說你也上點心，不然真要被趕走了。”

墨塵接過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野菜有點澀，糙米嚼起來硌牙。

他慢慢吃著，聽著周圍的弟子在討論下個月的宗門**。

“聽說這次**前三名能進內門呢。”

“我猜趙磊肯定能行，他都煉氣西層了。”

“要是能進內門就好了，聽說內門弟子每月能領十顆煉氣丹呢。”

墨塵扒拉著碗里的飯，沒說話。

內門對他來說，就像天上的月亮，看得見，摸不著。

吃完飯，他沒回宿舍，又去了竹林。

夜里的風有點涼，他盤膝坐下，繼續嘗試吐納。

靈氣還是不聽使喚，在經脈里亂撞，帶來一陣陣刺痛。

他咬著牙堅持，額頭上滲出冷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猛地噴出一口血，染紅了身前的草地。

丹田傳來一陣劇痛，他知道自己又走火入魔了。

這種事己經發生過好幾次，每次都讓他的身體更虛弱。

他躺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星星。

萬載仙宗的星星跟家里的一樣亮，可這里的星星，好像從來沒為他亮過。

“也許…… 我真的不適合修仙。”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在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