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裂的委托
新海市的雨，總是帶著一股金屬的腥味。
霓虹燈的倒影在濕滑的街道上扭曲、流淌，匯成一條條冰冷而絢爛的河，將這座城市分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孤島。
林默的“默”字招牌，就藏在第七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弄里，微弱的白光勉強刺破了濃重的夜色。
他的工作室里，陳舊的機油味、線路板的微焦味和空氣凈化器徒勞的嗡鳴混合在一起，構成一種只屬于他的安寧。
他正戴著防靜電手套，用一支離子鑷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一塊淡藍色的記憶晶體。
晶體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內部的光路己經黯淡。
這是他今天的第三個活兒——一位老婦人想要重溫她丈夫求婚時的場景，那塊承載著她一生中最珍貴回憶的晶體，卻在一次意外中摔壞了。
記憶，是這個時代的硬通貨。
快樂可以被販賣，痛苦可以被剝離，知識可以被灌輸。
而林默，就是這些易碎資產的修復師。
他是最好的，能從最絕望的碎片中，打撈出完整的過去。
“叮鈴——”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專注。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雨水順著她黑色風衣的下擺滴落，在積灰的地面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摘下寬檐帽，露出一張蒼白而精致的臉，眼神里是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警惕與不安。
“你是林默？”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林默抬起頭，透過護目鏡打量著她。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久居上層區的氣息，干凈、疏離，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倉皇。
她不像會踏足第七區的人。
“是我。”
他放下鑷子，聲音平穩，“有東西要修？”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顧西周，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各種精密工具和散亂的零件，最終落回到林默臉上。
她從風衣內袋里取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輕輕放在修復臺上。
“我要你修好它，無論花多少錢?！?br>
林默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的，不是一塊記憶晶體，而是一堆閃爍著微光的碎屑，最大的一塊也不過指甲蓋大小。
它曾經是深紫色的，一種代表著極高加密等級和存儲密度的顏色。
但現在，它像一顆被暴力砸碎的星辰。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意外。
這是被高頻脈沖***蓄意擊碎的，從內部結構開始破壞。
誰會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女人立刻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只需要告訴我，能不能修。”
“修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就算修復了，大部分數據也會永久丟失，剩下的片段可能毫無邏輯，就像一場斷斷續續的噩夢?！?br>
林默冷靜地分析著，“而且，修復這種程度的損傷，需要逆向重構數據流，費用會是天價。”
“錢不是問題。”
女人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只要一個片段，一個最重要的片段。
只要你能找到它?！?br>
林默沉默了。
他從業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委托，但這種“尋寶”式的修復還是第一次。
這塊晶體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值得有人將它毀得如此徹底，又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找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微弱的電流般竄過神經末梢。
他自己的記憶，從五年前開始，就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只知道自己叫林默，醒來時就在這家工作室里，腦子里只剩下關于記憶修復的知識和技術。
五年了，他修復了無數別人的過去，卻始終拼湊不出自己的。
或許，在這片極致的破碎中，能找到一絲共鳴。
“我接了?！?br>
林默說，“定金百分之五十。
我不能保證結果，但我會盡力?！?br>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她迅速地通過終端轉了賬。
“我叫蘇晚。
修好后，怎么聯系你？”
“不用你聯系我，我會找到你?！?br>
林默重新戴上護目鏡，下了逐客令。
蘇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戴上**，轉身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工作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儀器的低鳴。
林默將那堆紫色的碎屑掃入一個特制的培養皿中，注入了納米修復液。
他啟動了溯源儀，一道柔和的藍光籠罩住培養皿，開始以原子級別掃描和分析每一個碎片。
這是一個漫長而枯燥的過程，像是在時間的廢墟里進行一場考古。
他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顯示屏上，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林默的指尖在控制板上飛快地跳動，分離、重組、模擬、修正……三天后，在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后，一個極其微弱的信號終于被捕捉到。
林默精神一振，立刻將所有算力都集中過去。
數據流開始穩定，一個模糊的影像在主屏幕上緩緩成形。
那是一個搖晃的視角，似乎是佩戴者的第一人稱。
畫面里是一個奢華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雪茄的煙霧。
一個男人的背影坐在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蝴蝶。
突然，視角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聲沉悶的槍響。
畫面瞬間被染成了深紅，在意識徹底中斷前，視角的主人最后看到的，是那枚金屬蝴蝶掉落在地，它的翅膀是妖異的緋紅色。
就在這時，林默感到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根鋼針狠狠扎了進去。
那個緋色的蝴蝶，那個場景……他猛地捂住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這不是別人的記憶。
這感覺，如此熟悉，仿佛是他自己曾經親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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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燈的倒影在濕滑的街道上扭曲、流淌，匯成一條條冰冷而絢爛的河，將這座城市分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孤島。
林默的“默”字招牌，就藏在第七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弄里，微弱的白光勉強刺破了濃重的夜色。
他的工作室里，陳舊的機油味、線路板的微焦味和空氣凈化器徒勞的嗡鳴混合在一起，構成一種只屬于他的安寧。
他正戴著防靜電手套，用一支離子鑷小心翼翼地處理著一塊淡藍色的記憶晶體。
晶體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內部的光路己經黯淡。
這是他今天的第三個活兒——一位老婦人想要重溫她丈夫求婚時的場景，那塊承載著她一生中最珍貴回憶的晶體，卻在一次意外中摔壞了。
記憶，是這個時代的硬通貨。
快樂可以被販賣，痛苦可以被剝離，知識可以被灌輸。
而林默，就是這些易碎資產的修復師。
他是最好的，能從最絕望的碎片中，打撈出完整的過去。
“叮鈴——”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打斷了他的專注。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雨水順著她黑色風衣的下擺滴落，在積灰的地面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她摘下寬檐帽，露出一張蒼白而精致的臉，眼神里是與這座城市格格不入的警惕與不安。
“你是林默？”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陣風。
林默抬起頭，透過護目鏡打量著她。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久居上層區的氣息，干凈、疏離，卻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倉皇。
她不像會踏足第七區的人。
“是我。”
他放下鑷子，聲音平穩，“有東西要修？”
女人沒有立刻回答。
她環顧西周，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各種精密工具和散亂的零件，最終落回到林默臉上。
她從風衣內袋里取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輕輕放在修復臺上。
“我要你修好它，無論花多少錢?！?br>
林默打開盒子。
里面躺著的，不是一塊記憶晶體，而是一堆閃爍著微光的碎屑，最大的一塊也不過指甲蓋大小。
它曾經是深紫色的，一種代表著極高加密等級和存儲密度的顏色。
但現在，它像一顆被暴力砸碎的星辰。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意外。
這是被高頻脈沖***蓄意擊碎的，從內部結構開始破壞。
誰會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女人立刻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你只需要告訴我，能不能修。”
“修復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
就算修復了，大部分數據也會永久丟失，剩下的片段可能毫無邏輯，就像一場斷斷續續的噩夢?！?br>
林默冷靜地分析著，“而且，修復這種程度的損傷，需要逆向重構數據流，費用會是天價。”
“錢不是問題。”
女人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只要一個片段，一個最重要的片段。
只要你能找到它?！?br>
林默沉默了。
他從業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委托，但這種“尋寶”式的修復還是第一次。
這塊晶體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值得有人將它毀得如此徹底，又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找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碎片上，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像微弱的電流般竄過神經末梢。
他自己的記憶，從五年前開始，就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從哪里來，只知道自己叫林默，醒來時就在這家工作室里，腦子里只剩下關于記憶修復的知識和技術。
五年了，他修復了無數別人的過去，卻始終拼湊不出自己的。
或許，在這片極致的破碎中，能找到一絲共鳴。
“我接了?！?br>
林默說，“定金百分之五十。
我不能保證結果，但我會盡力?！?br>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她迅速地通過終端轉了賬。
“我叫蘇晚。
修好后，怎么聯系你？”
“不用你聯系我，我會找到你?！?br>
林默重新戴上護目鏡，下了逐客令。
蘇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戴上**，轉身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工作室里再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儀器的低鳴。
林默將那堆紫色的碎屑掃入一個特制的培養皿中，注入了納米修復液。
他啟動了溯源儀，一道柔和的藍光籠罩住培養皿，開始以原子級別掃描和分析每一個碎片。
這是一個漫長而枯燥的過程，像是在時間的廢墟里進行一場考古。
他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顯示屏上，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如瀑布般刷過。
林默的指尖在控制板上飛快地跳動，分離、重組、模擬、修正……三天后，在無數次失敗的嘗試后，一個極其微弱的信號終于被捕捉到。
林默精神一振，立刻將所有算力都集中過去。
數據流開始穩定，一個模糊的影像在主屏幕上緩緩成形。
那是一個搖晃的視角，似乎是佩戴者的第一人稱。
畫面里是一個奢華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雪茄的煙霧。
一個男人的背影坐在沙發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造型奇特的金屬蝴蝶。
突然，視角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聲沉悶的槍響。
畫面瞬間被染成了深紅，在意識徹底中斷前，視角的主人最后看到的，是那枚金屬蝴蝶掉落在地，它的翅膀是妖異的緋紅色。
就在這時，林默感到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仿佛有根鋼針狠狠扎了進去。
那個緋色的蝴蝶，那個場景……他猛地捂住頭，一種前所未有的眩暈感席卷而來。
這不是別人的記憶。
這感覺，如此熟悉，仿佛是他自己曾經親歷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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