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于**因見義勇為遭暗算這件事------------------------------------------，像是被燒紅的針猛地扎了一下。“嘶——”郭清辭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從課桌上彈起來，額頭差點撞上前排椅背。“醒啦？”同桌小欣壓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圓圓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手里那支圓珠筆的筆帽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老班盯了你半節課了，幸好剛才轉身寫板書。”，她茫然地環顧四周——明亮的教室，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空氣里飄著粉筆灰和少年人汗水混合的熟悉氣味。窗外是四月下午慵懶的陽光，操場上有班級在上體育課，哨聲遙遠。。，幽綠的火把，成千上萬的陶俑士兵，還有……那張讓她莫名淚流滿面的、將軍的臉。。，墓室里陳腐塵土混合著某種金屬銹蝕的氣味，火把燃燒時那股類似磷火的、微刺鼻的氣息，甚至眼淚滾過臉頰時那滾燙的溫度——全都清晰得可怕。“郭清辭。”***傳來不冷不熱的聲音。，條件反射般坐直身體。，鏡片后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睡得挺香？夢見考上清華北大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校服袖口。藍白相間的運動款校服，長袖長褲，布料洗得有些發白。她能感覺到后頸被筆帽捅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不，不是筆帽的位置，是更靠下、脊椎頂端那里，有一種陌生的、細微的灼熱感，像貼了一塊小小的暖寶寶。“沒有，老師。”她小聲說。“沒有就認真聽講。離高考沒多少天了，別以為當個**就能松懈。”劉敏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寫板書，“這個反應方程式的配平，關鍵是要找到最小公倍數……”
清辭強迫自己把視線聚焦在黑板，可那些字符像水里的倒影一樣晃蕩。她悄悄抬手，摸了摸后頸。
皮膚光滑，沒有異樣。
果然是最近學得太狠了，都出現幻覺了。她深吸一口氣，從筆袋里抽出紅筆，試圖跟上老師的講解。
*
放學鈴響，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涌出教室。
清辭卻磨磨蹭蹭地收拾書包，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獨自背上書包，繞到了學校后門那片老舊的拆遷區。
夕陽把斷壁殘垣染成暖橙色，和她“夢里”墜入黑暗的時間截然不同。她憑著記憶，找到那條青石板巷子，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沒有！
沒有活動的石板，沒有黑洞洞的入口。她甚至用腳使勁踩了踩記憶中塌陷的那幾塊——它們紋絲不動，邊緣生著青苔，牢固得像是長在這里幾百年了。巷子兩側的墻壁也完好無損，墻頭的枯草在晚風里搖晃，仿佛在嘲笑她的疑神疑鬼。
一切如常。仿佛那個逼真到令人窒息的夢境，真的只是大腦在疲憊過度后編造的荒謬故事。
“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她喃喃自語，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離開。
她沒注意到，在她轉身的瞬間，后頸衣領下方，一抹極淡的、花瓣形狀的紅色，在夕陽余暉下一閃而逝。
*
第二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
清辭和幾個女生在樹蔭下拉伸，就聽見籃球場那邊傳來喧嘩和幾聲壓抑的啜泣。她抬頭望去，只見班上那個總低著頭、瘦瘦小小的女生沈小草被堵在籃球架下，面前站著人高馬大的李小杰和他兩個跟班。
李小杰手里顛著籃球，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
“哭什么哭？不就開個玩笑嘛。”他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幾個打球的男生也看了過來，“大家看看，沈小草同學這新發型，像不像被雷劈過的稻草？我這是幫她增加回頭率，懂不懂？”
沈小草剪短了頭發，參差不齊，確實不好看。聽說**媽生病住院，為了省錢，是她爸自己動手給她剪的。此刻她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雙手死死揪著衣角，恨不能把自己縮成一團。
李小杰旁邊的跟班甲怪聲怪氣地接話：“杰哥說得對！這造型，絕對‘炸街’！”
跟班乙則故意把籃球往沈小草腳邊用力一砸。“砰”的一聲悶響，球彈起老高，嚇得沈小草渾身一顫，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周圍有同學皺眉，但沒人出聲。李小杰是校籃球隊的，家里有點**，平時就橫。
清辭胸口那股悶氣“噌”地就上來了。她把外套往旁邊同學手里一塞，徑直走了過去。
“李小杰。”她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慣有的那種鎮定，“體育老師讓你帶著籃球隊的去搬器材，你在這兒干嘛呢？”
李小杰回頭，見是她，嗤笑一聲：“喲，**大人管得真寬。我們跟同學交流感情，礙著你了？”
“交流感情需要拿球砸人腳邊？”清辭站到沈小草前面，把她擋在身后，目光掃過跟班乙，“需要對著別人的發型評頭論足、大聲嘲弄？李小杰，上周的德育量化分，你們幾個本來就在及格線邊上蹦迪，是不是想這周直接清零，然后喜提全校通報和一份三千字檢討？”
她語速平穩，條理清晰，直接戳中要害。德育分扣光不僅要寫檢討，還會影響期末評優，甚至可能被暫停校隊比賽資格。
李小杰臉色沉了沉：“郭清辭，少拿這些壓我。”
“我不是壓你，我是提醒你。”清辭往前一步，她一米七的個子在女生里算高，此刻微微抬著下巴，竟也有幾分氣勢，“欺負同學好玩嗎？顯得你特能耐、特威風？有這功夫，多練練投籃不好嗎？我可聽說下周跟三中的友誼賽，教練還在猶豫首發名單呢。”
這話戳到了李小杰的痛處。他狠狠瞪了清辭一眼，又看了眼躲在她身后抽泣的沈小草，啐了一口：“行，**，你厲害。我們走！”
他帶著兩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清辭這才轉身，從口袋里掏出包紙巾遞給沈小草：“別哭了，沒事了。”
沈小草接過紙巾，哽咽著小聲道謝。
“以后他們再找你麻煩，直接告訴我或者老師。”清辭拍拍她的肩膀，聲音緩和下來，“頭發……長了就好看了，別在意他們。”
周圍的同學散開，但清辭能感覺到，背后有一道陰冷的視線一直粘著她。
她知道，梁子結下了。
*
三天后的課間，清辭正站在教室后面的圖書角找一本參考書。教室里人聲嘈雜，打鬧的，討論題目的，聊八卦的，混成一片嗡嗡的**音。
她踮起腳，手指剛夠到書架最上層那本《古代地理圖志》的書脊——
腦后突然一陣惡風！
她下意識想躲，但來不及了。一本厚重的硬殼辭典，像塊板磚一樣，從側面狠狠砸在她的后頸上，正是那個隱隱發熱的位置。
“呃！”
劇痛炸開，眼前瞬間發黑，耳邊所有的聲音像是被快速抽走，變成尖銳的耳鳴。天旋地轉，她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就軟軟地向前栽倒。
失去意識前最后一瞬，她似乎聽到李小杰驚慌失措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嚇唬她一下，誰讓她自己沒躲開……”
然后是女生們的尖叫，桌椅被撞倒的哐當聲，以及小欣帶著哭腔的呼喊：“清辭！清辭你怎么了？！快叫老師——”
黑暗徹底吞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