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點的公廁，水龍頭滴答作響。
陳濁正用抹布，一寸寸擦拭著便池內壁。
鏡子里的倒影，是個眼神渾濁的中年保潔員。
只有他自己知道，瞳孔深處偶爾閃過的金紋是什么。
那是凈穢帝君的本相殘影。
“第九萬次輪回劫，就差最后一味‘人心之穢’了。”
他喃喃自語，從下水口撿起一枚沾著污物的銅錢。
手機屏幕亮起，是集團年會的通知。
“全體保潔人員必須著工裝出席。”
陳濁看著那行字，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他知道，時辰到了。
那些用黃金馬桶炫耀、用他人尊嚴佐酒的人，永遠不會想到。
他們親手潑出的每一滴污穢，都是在為自己預訂一張，直通穢劫深淵的單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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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在滴水。
嗒。嗒。嗒。
每一聲間隔都精準得像秒針。
陳濁彎著腰，手里的抹布擦過陶瓷便池的內壁。
動作很慢，很仔細，從邊緣到凹槽，不放過任何一道釉面的縫隙。
橙**的保潔服袖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
凌晨三點的公廁，只有頂上那盞慘白的燈陪著他。
“嘖，這老家伙，擦個屎坑比娘們繡花還仔細。”
門外傳來保安醉醺醺的嗤笑，還有玻璃瓶滾在地上的聲音。
陳濁沒抬頭。
他專注地看著便池水面倒映出的頂燈光暈，還有自己那張模糊的臉——四十五歲，皺紋像刀刻，眼神渾濁得像隔夜的淘米水。
可就在那一瞬。
水面倒影里，他渾濁的瞳孔深處，極快地掠過一絲金色。
那金色不是光，是活物。像一道游動的古老道紋，一閃即逝。
（快了。）
他心里有個聲音說。
（第九萬次輪回劫，凡間最污穢的差事都干遍了……就差最后這一味“人心之穢”。）
抹布擰干，臟水嘩啦落進桶里。
他直起腰，骨骼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
冷水沖過手指，他抬頭看墻上的鏡子。
鏡面布滿水漬和銹斑，映出他完整的臉：疲憊，麻木，一個被生活壓垮脊梁的底層人。
可若有人能看穿皮囊……
便會看見，那具凡人身軀里，沉睡著怎樣一尊籠罩在無盡穢氣與凈光中的巍峨帝影。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
陳濁擦干手，摸出那臺老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