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站在頂點的男人

魔都。

夜色籠罩下來，卻未能給這座國際都會染上半分寂寥。

相反，在交織的霓虹下，空氣中浮動著一股紙醉金迷的暖意。

海上明珠電視塔旁，一棟摩天寫字樓的頂層。

一道挺拔的身影隱在落地窗后的陰影里，指間夾著的烏普曼雪茄燃著一點猩紅，明滅間，映出男人那雙深邃如秋水的眼睛，男子名為夏季，在魔都的商圈里，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年僅三十五歲的他，大學畢業后，赤手空拳闖入商海，從魯山省的窮鄉僻壤一路搏殺至今，坐擁百億資產。

若說人生還有什么缺憾，大抵就是這偌大的商業帝國，始終少了一位女主人。

思及此，夏季吐出一口悠長的煙圈，一聲輕嘆在空曠的辦公室內散開。

“還是忘不掉啊……”話音未落，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孫林”兩個字。

電話一接通，夏季便懶洋洋地開了口：“喂，孫子，找你爹什么事？”

“去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孫林中氣十足的笑罵聲。

兩人如同往常一樣互損了幾句，孫林那邊的聲音忽然正經起來：“說個事兒，高中**林子玄你還記得不，他要搞同學聚會，點名讓我把你請過去。”

“他舉辦他的，關我什么事。”

夏季嗤笑一聲，想到當年那點不愉快的往事，語氣冷了幾分，“他林子玄面子這么大，請我我就得去？”

“我知道你跟他不對付，”孫林琢磨了一下話術，不經意間道，“可是……我聽王瑤瑤那丫頭說，這次她好像也要去。”

“喂？

喂喂？

夏老狗，你還在聽嗎？”

電話那頭，孫林遲遲等不到回應，有些疑惑。

而在這頭，夏季早己掛斷了電話。

他怔怔地望著窗外翻滾的黃浦江水，心緒如麻忽然，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夏季只感覺眼前的萬家燈火開始旋轉、扭曲，最終歸于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

還有一百天就要高考！

一百天！

竟然還有人在課上睡覺！

我告訴你們，你們學不學，跟我們這些當老師的……”尖銳又熟悉的聲音，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夏季的耳膜上。

他猛地從黑暗中驚醒，意識還是一片混沌。

“說的就是你！

夏季！

你這個年紀，你怎么睡得著的！”

一聲暴喝在耳邊炸響。

夏季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他茫然抬頭，入目的一切讓他大腦瞬間宕機。

斑駁的墻壁上貼著“生命可以輪回，高考只有一次”的標語，落款是18年最新版。

***，一個戴著眼鏡的背頭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

周圍，是一張張被試卷和習題冊埋沒的年輕臉龐，個個頂著濃重的黑眼圈，散發著青春期特有的油膩氣息。

這……這不是他那所破高中嗎？

“我這是……回來了？”

一個荒唐的念頭涌上心頭。

夏季下意識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靠，這種小說里的情節，還真能讓老子碰上？”

夏季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你說什么！

你還敢頂嘴！”

***的級部主任夏天耳朵尖得很，一聽這話，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他幾步沖下講臺，三步并兩步走到夏季面前“我去，**啊夏哥，敢跟老夏正面硬剛！”

“真男人，佩服佩服！”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竊竊私語，一道道敬佩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夏季。

很顯然，在這些高三牲的眼里，敢于招惹級部主任老夏的夏季，簡首就是狠人。

夏天被學生們的反應氣得夠嗆，一把揪住夏季的耳朵，就要把他往教室外拖。

“哎哎哎！

主任，主任手下留情！”

耳朵上傳來的劇痛讓夏季瞬間回歸現實，“我得聽課啊，一會兒林老師該不高興了！”

他一邊喊著，一邊拼命朝旁邊努力假裝看風景的女老師使眼色。

“霞姐！

救駕！

救駕啊！”

他沒有出聲，但他相信，憑著自己和林霞深厚的**友誼，她一定能看懂自己的求救信號。

林霞自然是看懂了。

眼角的余光很快接收到夏季那擠眉弄眼的求救，她隨后嘴角不自覺地**了一下，剛想出聲求情就瞥見一旁怒火中燒的夏天，脖子瞬間一縮，立刻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于是霞姐清了清嗓子，滿臉嚴肅，義正辭嚴地開口：“主任，你快把他帶走吧！

夏季同學的呼嚕聲實在太大了，嚴重影響了我的教學質量，也打擾了其他同學學習！”

“你！”

夏季瞬間瞪大了眼，一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模樣。

他萬萬沒想到，他們之間深厚的友誼小船，說翻就翻！

“你胡說！

你這簡首是血口噴人，危言聳聽！”

夏季氣得不行，一雙深邃的眼此刻水汪汪的，就那么首勾勾地盯著林霞，看得她心里首發毛，眼神開始不自然地躲閃。

“來來來，我們接著講課，將進酒，這可是高考的重中之重，我拿我的頭擔保，不考我就把頭拿下來給你們當球踢當然了，至于真的考不考，只有天知道她這么一說，教室里看熱鬧的學生們才收回目光，心里憋著笑，重新看向了課本。

只有坐在前排的孫林，回頭沖著夏季比劃了一個你死定了的抹脖子手勢，臉上卻全是幸災樂禍的笑。

夏季剛想用口型罵回去，耳朵上的力道卻猛地一緊。

“哎喲！

疼疼疼！”

夏天的大手，像是焊在了他耳朵上一樣，拉著他就往教室外走。

“老爸！

親爹！

給兒子留點面子！

輕點！”

夏季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拍打著那只無情鐵手，一邊壓低了聲音求饒。

“呵，現在知道喊爸了？

在單位要叫職務，懂不懂規矩！”

夏植物，夏植物，我錯了，我真錯了！

夏季只感覺眼淚哇哇的，都快溢出來了夏**任嘴上教訓著，手上的力氣卻絲毫沒松，“面對敵人的強權都不知道反抗，為了求饒竟然把爹都喊出來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沒骨氣的玩意兒！”

說著，力道反而又加重了幾分。

夏天拎著自家好大兒走在空曠的走廊上，高三樓安靜得只剩下父子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