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親王建國推門進來時，肩頭還沾著磚窯廠的塵土，額角的汗珠順著黝黑的臉頰往下淌，浸濕了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

他剛放下肩頭的工具袋，就瞥見女兒眼底的***，眉頭瞬擰起：“娟兒，你姑姑是不是又來鬧了？”

王立娟沒敢說實話，怕他急火攻心傷了身體，只含糊道：“沒鬧啥，就是來問問**身子，我己經讓她走了。”

王建國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反復摩挲，滿是愧疚：“都怪爹沒本事，讓你們娘仨跟著受委屈。”

他今天在磚窯廠多搬了兩車磚，想多掙五毛錢，卻還是沒能湊夠給李梅抓藥的錢。

炕上傳來李梅輕咳的聲音，她掙扎著想坐起來，王建國連忙上前扶住，小心翼翼地給她墊了個枕頭。

“你別亂動，醫生說要靜養?！?br>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疼惜——上一世兩人關系冷淡，多半是被貧困和極品磋磨得沒了心氣，這一世，她一定要幫父母找回當初的溫情。

王立娟趁兩人說話的空檔，悄悄退到外屋。

意念一動，她再次進入靈泉空間，蹲在泉眼邊掬起一捧泉水。

泉水清冽甘甜，帶著淡淡的暖意，觸碰到指尖時，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能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她連忙找了個干凈的粗瓷碗，舀了小半碗泉水，又兌了些涼白開，才端著進屋。

“娘，天熱，你喝點水潤潤嗓子。”

她把碗遞到李梅嘴邊，眼神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

李梅沒多想，就著她的手喝了大半碗。

甘甜的泉水滑過喉嚨，原本干澀發*的嗓子竟瞬間舒服了不少，連剛才那陣急促的咳嗽也緩了下來。

“這水……怎么這么甜？”

她有些詫異，看向王建國，“你今天挑的是山泉水？”

王建國愣了愣：“還是井里的水啊，跟平時一樣?！?br>
王立娟心里暗喜，靈泉的效果比她預想的還好。

“許是娘今天渴狠了，才覺得甜?！?br>
她打了個圓場，又給父親和剛放學回來的弟弟王小寶各倒了一碗兌過的靈泉水，“爹，小寶，你們也喝點?！?br>
王小寶才十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卻因為常年吃不飽，瘦得像根豆芽菜。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姐，這水真好喝！

比糖水還甜！”

王建國喝著水，只覺得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些，渾身輕快了不少。

他看了看妻子舒展的眉頭，又看了看兒子雀躍的模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這日子，好像有了點盼頭。

晚飯是紅薯稀飯配咸菜，王立娟特意用靈泉水煮了稀飯，又把空間里剛冒芽的小蔥切碎，拌在咸菜里提味。

簡單的飯菜，卻讓一家人吃得格外香，李梅竟然多喝了一碗稀飯，王小寶更是把碗底都舔干凈了。

收拾完碗筷，王立娟坐在炕邊，終于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我想擺攤做點小生意?！?br>
“做生意？”

王建國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震驚，“娟兒，你瘋了？

咱們莊稼人，哪能做那投機倒把的事？

要是被人舉報了，可是要被抓起來的！”

“爹，現在都90年代了，**開放都十多年了，擺攤做生意不叫投機倒把，叫搞個體經濟，**都支持的！”

王立娟急忙解釋，她知道父親思想保守，一時難以接受，“我想好了，就賣涼拌菜和鹵味，成本低，見效快，咱們縣城菜市場現在就有人這么賣，生意可好了。”

李梅也有些猶豫：“娟兒，擺攤哪那么容易？

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面的，要是被人說閑話怎么辦？”

“娘，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哪還顧得上閑話？”

王立娟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懇切，“你身體不好，需要錢抓藥；小寶要上學，以后還要考大學，也需要錢；爹在磚窯廠干活太辛苦，萬一累出個三長兩短，咱們家就真的垮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前世……我是說我做夢夢見，咱們縣城以后會越來越繁華，擺攤做生意的都賺了錢。

我就想試試，哪怕賺點給娘抓藥的錢也好啊?！?br>
王建國沉默了，女兒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

他何嘗不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可他沒文化沒手藝，除了在磚窯廠賣力氣，根本別無他法。

“爹，你就相信我一次！”

王立娟趁熱打鐵，“我不要你投資多少，就用家里現有的錢，買些黃瓜、海帶、豆皮，我自己調味，明天一早咱們去縣城試試，要是賣不出去，大不了咱們自己吃，也不虧啥。”

她知道父親最擔心風險，特意把話說得輕巧。

其實她心里有數，有靈泉水提鮮，再加上前世吃過的各種涼拌菜配方，生意肯定差不了。

李梅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丈夫愁苦的臉，輕聲說：“建國，要不……就讓娟兒試試吧？

她也是為了這個家。”

王建國沉吟半晌，終于點了點頭：“好，就試一次。

要是有人敢說閑話，爹去替你擋著！”

得到父親的同意，王立娟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爹！

謝謝娘！”

她連忙說，“明天我早點起準備，爹你跟我一起去縣城擺攤，幫我搭把手就行?！?br>
當晚，等家人都睡熟了，王立娟悄悄進入靈泉空間。

她在黑土地上劃出一小塊，把家里僅有的一點香菜籽和小蔥籽種了下去，又用靈泉水澆透。

看著土壤里很快冒出的嫩芽，她心里充滿了希望。

這一世，她不僅要護住家人，還要靠自己的雙手，掙出一片光明未來。

可她沒料到，王秀蓮被她懟走后，回到家就添油加醋地跟王老太告了狀。

王老太氣得拍著大腿罵了半宿，第二天一早，就帶著王秀蓮和二姑王秀琴，首奔縣城菜市場——她們要去給王立娟的“生意”，添點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