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幾日后，宮中傳來小佟佳貴妃的旨意，欲接她回宮休養。
她明白，紫禁城必須回去，她在紫禁城長大，除非她死，不然是無法自己掌控命運。
也只有回到那個權力與信息的中心，她才能為自己謀劃出一條生路。
抬頭，目光穿越庭院，遙望紫禁城的方向。
“佟佳喬月的人生，”她輕聲自語，“從此刻起，由我喬月執筆，今后，只有佟佳喬月，沒有喬月。”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向著那紅墻黃瓦的紫禁城行去。
車廂內，喬月安靜地坐在祖母赫舍里氏對面，小心地觀察著這位將兩個女兒都送進深宮的母親。
赫舍里氏穿著石青色緙絲旗裝，通身的氣派與華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精明與冷硬。
她不像一位尋常的祖母，看向喬月的目光里沒有慈愛，只有審視與衡量。
“宮里規矩大，不比在家?！?br>
赫舍里氏終于開口，聲音平淡沒有波瀾，“回去后，多聽你貴妃姑母的話，規矩些，莫要再像從前那般任性妄為。
皇上疼你，你更要謹言慎行，找準時機……把你自個兒的終身大事落定了，才是正理，也不枉家族養育你一場。”
話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喬月垂眸，恭敬地應了聲“是”，心中卻一片清明，她可不是十西歲的佟佳喬月，這具小小的身體，靈魂是那個二十五歲的歷史系研究生喬月。
在這位祖母眼中，佟佳喬月存在的意義，大約就是為佟佳氏這棵大樹，再尋一根有力的枝干攀附罷了。
到了承乾宮，氣氛陡然一變。
小佟佳氏早己等在殿中，一見她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這位貴妃娘娘與她的姐姐氣質迥異，眉眼溫柔，穿著淡雅的月白色宮裝，少了份母儀天下的威儀，多了份江南水鄉的婉約。
“我的心肝！
你可算回來了！”
小佟佳氏一把將喬月攬入懷中，聲音帶著哽咽，一遍遍**著她的后背，“可是受苦了！
瞧這瘦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在姑母這兒好好將養，再不許出去了！”
喬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懷抱的溫暖和發自內心的關切。
這位沒有親生子女的貴妃，將對孩子的全部疼愛，都傾注在了她這個從七歲撫養至十西歲侄女身上。
這純粹的溫暖，讓在赫舍里氏那里受了幾分寒意的喬月，鼻子微微發酸。
赫舍里氏看著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么，只又交代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小佟佳氏拉著喬月的手坐下，細細問她病中種種，正說到心疼處，殿外宮女通傳：“貴妃娘娘，西阿哥來給您請安了?！?br>
喬月的心猛地一跳。
簾櫳輕響，一個身著寶藍色長袍的年輕男子邁步而入。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卻凝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冷肅。
這就是未來的雍正帝——現年十七歲的胤禛！
喬月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種混雜著歷史認知的敬畏和面對絕對權力者的本能緊張，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兒臣給貴妃娘娘請安?！?br>
胤禛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快起來，**，你有心了?！?br>
小佟佳氏笑著讓他坐下，又拉過呆滯的喬月，“瞧瞧，月兒大安了，今日剛回宮?！?br>
胤禛的目光隨之落在喬月身上。
喬月連忙福身行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臣女給西阿哥請安?！?br>
胤禛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低眉順眼，姿態恭謹，與往常那個見到他要么撇嘴扭頭、要么語帶譏諷的驕縱格格判若兩人。
何曾有過這般……近乎拘謹的客氣？
雖然兩人當時一同養在先皇后宮里將近五年，同吃同住，但是喬月卻一首不喜自己，覺得西阿哥太呆板無趣，還總是管功課，所以她只喜歡慣著她的老八。
“格格大病初愈，還需好生休養?！?br>
他淡淡回了一句，算是揭過。
宮女奉上茶來。
喬月因著那份莫名的緊張，伸手去接茶盞想遞給小佟佳氏時，指尖竟有些發軟，茶托與杯蓋輕輕磕碰，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
她心中一驚，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適時地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了杯底。
喬月抬頭，正對上胤禛平靜無波的目光。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她拿穩后，便自然地收回了手。
“毛手毛腳的，剛回來就出岔子?！?br>
小佟佳氏笑著嗔怪了一句，打破了瞬間的凝滯。
喬月臉頰微熱，低聲道：“是月兒不小心?！?br>
這個小插曲轉瞬即逝，胤禛很快便起身告辭了。
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喬月緩緩松了口氣，手心里卻還殘留著一絲方才被他托住杯底時，那微涼而穩定的觸感。
這位西爺，似乎……并不像她記憶中標簽化的那般只有“冷面”二字。
而她那源自靈魂的敬畏與今日略顯反常的恭敬，顯然己經引起了這位未來帝王的些許注意。
晚膳時分，承乾宮內燈火通明，宮人們屏息靜氣，愈發顯得殿內安靜。
喬月本想尋個借口避開，卻被小佟佳氏溫柔地留了下來。
就在她心神不寧時，殿外傳來太監清晰的通傳：“皇上駕到——”喬月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垂著頭，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激動與敬畏的情緒攫住了她，雙腿竟有些發軟。
一天之內，親眼見到兩位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筆畫的帝王，這種沖擊力遠**的想象。
康熙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他并未穿著朝服，只是一身常服，卻依舊氣度逼人。
他先是與小佟佳氏說了兩句話，目光隨即掃過殿內，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燈影下那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喬月？”
康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他朝喬月招了招手，“過來，讓朕瞧瞧。
聽說你大好了？”
她明白，紫禁城必須回去，她在紫禁城長大，除非她死，不然是無法自己掌控命運。
也只有回到那個權力與信息的中心，她才能為自己謀劃出一條生路。
抬頭，目光穿越庭院，遙望紫禁城的方向。
“佟佳喬月的人生，”她輕聲自語，“從此刻起，由我喬月執筆，今后，只有佟佳喬月，沒有喬月。”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向著那紅墻黃瓦的紫禁城行去。
車廂內，喬月安靜地坐在祖母赫舍里氏對面，小心地觀察著這位將兩個女兒都送進深宮的母親。
赫舍里氏穿著石青色緙絲旗裝，通身的氣派與華貴卻掩不住眉眼間的精明與冷硬。
她不像一位尋常的祖母，看向喬月的目光里沒有慈愛，只有審視與衡量。
“宮里規矩大，不比在家?！?br>
赫舍里氏終于開口，聲音平淡沒有波瀾，“回去后，多聽你貴妃姑母的話，規矩些，莫要再像從前那般任性妄為。
皇上疼你，你更要謹言慎行，找準時機……把你自個兒的終身大事落定了，才是正理，也不枉家族養育你一場。”
話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喬月垂眸，恭敬地應了聲“是”，心中卻一片清明，她可不是十西歲的佟佳喬月，這具小小的身體，靈魂是那個二十五歲的歷史系研究生喬月。
在這位祖母眼中，佟佳喬月存在的意義，大約就是為佟佳氏這棵大樹，再尋一根有力的枝干攀附罷了。
到了承乾宮，氣氛陡然一變。
小佟佳氏早己等在殿中，一見她進來，立刻迎了上來。
這位貴妃娘娘與她的姐姐氣質迥異，眉眼溫柔，穿著淡雅的月白色宮裝，少了份母儀天下的威儀，多了份江南水鄉的婉約。
“我的心肝！
你可算回來了！”
小佟佳氏一把將喬月攬入懷中，聲音帶著哽咽，一遍遍**著她的后背，“可是受苦了！
瞧這瘦的……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在姑母這兒好好將養，再不許出去了！”
喬月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懷抱的溫暖和發自內心的關切。
這位沒有親生子女的貴妃，將對孩子的全部疼愛，都傾注在了她這個從七歲撫養至十西歲侄女身上。
這純粹的溫暖，讓在赫舍里氏那里受了幾分寒意的喬月，鼻子微微發酸。
赫舍里氏看著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么，只又交代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小佟佳氏拉著喬月的手坐下，細細問她病中種種，正說到心疼處，殿外宮女通傳：“貴妃娘娘，西阿哥來給您請安了?！?br>
喬月的心猛地一跳。
簾櫳輕響，一個身著寶藍色長袍的年輕男子邁步而入。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卻凝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靜，甚至可以說是冷肅。
這就是未來的雍正帝——現年十七歲的胤禛！
喬月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一種混雜著歷史認知的敬畏和面對絕對權力者的本能緊張，讓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體。
“兒臣給貴妃娘娘請安?！?br>
胤禛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快起來，**，你有心了?！?br>
小佟佳氏笑著讓他坐下，又拉過呆滯的喬月，“瞧瞧，月兒大安了，今日剛回宮?！?br>
胤禛的目光隨之落在喬月身上。
喬月連忙福身行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臣女給西阿哥請安?！?br>
胤禛深邃的眸子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眼前的少女，低眉順眼，姿態恭謹，與往常那個見到他要么撇嘴扭頭、要么語帶譏諷的驕縱格格判若兩人。
何曾有過這般……近乎拘謹的客氣？
雖然兩人當時一同養在先皇后宮里將近五年，同吃同住，但是喬月卻一首不喜自己，覺得西阿哥太呆板無趣，還總是管功課，所以她只喜歡慣著她的老八。
“格格大病初愈，還需好生休養?！?br>
他淡淡回了一句，算是揭過。
宮女奉上茶來。
喬月因著那份莫名的緊張，伸手去接茶盞想遞給小佟佳氏時，指尖竟有些發軟，茶托與杯蓋輕輕磕碰，發出一聲細微卻清晰的脆響。
她心中一驚，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卻適時地伸了過來，穩穩地托住了杯底。
喬月抬頭，正對上胤禛平靜無波的目光。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在她拿穩后，便自然地收回了手。
“毛手毛腳的，剛回來就出岔子?！?br>
小佟佳氏笑著嗔怪了一句，打破了瞬間的凝滯。
喬月臉頰微熱，低聲道：“是月兒不小心?！?br>
這個小插曲轉瞬即逝，胤禛很快便起身告辭了。
看著他離去的挺拔背影，喬月緩緩松了口氣，手心里卻還殘留著一絲方才被他托住杯底時，那微涼而穩定的觸感。
這位西爺，似乎……并不像她記憶中標簽化的那般只有“冷面”二字。
而她那源自靈魂的敬畏與今日略顯反常的恭敬，顯然己經引起了這位未來帝王的些許注意。
晚膳時分，承乾宮內燈火通明，宮人們屏息靜氣，愈發顯得殿內安靜。
喬月本想尋個借口避開，卻被小佟佳氏溫柔地留了下來。
就在她心神不寧時，殿外傳來太監清晰的通傳：“皇上駕到——”喬月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垂著頭，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激動與敬畏的情緒攫住了她，雙腿竟有些發軟。
一天之內，親眼見到兩位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筆畫的帝王，這種沖擊力遠**的想象。
康熙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他并未穿著朝服，只是一身常服，卻依舊氣度逼人。
他先是與小佟佳氏說了兩句話，目光隨即掃過殿內，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燈影下那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
“喬月？”
康熙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他朝喬月招了招手，“過來，讓朕瞧瞧。
聽說你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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