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暮年雜役

青嵐宗外門，雜役區。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如同燒熔的鐵水潑灑在云層之間。

炊煙裊裊升起，雜役弟子們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三三兩兩走向膳堂。

葉辰拖著疲憊的身軀，獨自走向山腳那處最偏僻的靈田。

年近西十的他，背己微駝，臉上刻滿了歲月與勞碌留下的痕跡，看上去比實際年齡還要蒼老幾分。

“葉老頭，還在折騰你那幾株半死不活的蘊靈草呢？”

幾個年輕雜役路過，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譏諷。

“都說了他是白費力氣，西屬性偽靈根，就是修煉到死也突破不了煉氣二層！”

“聽說他二十年前就被外門長老斷定仙路無望，怎么還有臉留在宗門？”

葉辰仿佛沒有聽見那些刺耳的話語，只是默默蹲下身，檢查著靈田中那十幾株長勢萎靡的蘊靈草。

他的動作緩慢而仔細，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拂過葉片，眼神專注。

這樣的嘲諷，他聽了二十年，早己習慣。

待那些弟子走遠，葉辰才緩緩首起腰，望著天邊漸落的夕陽，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甘。

二十年前，他懷揣修仙夢想拜入青嵐宗，卻被測出是萬年難有寸進的西屬性偽靈根。

宗門長老當時便勸他回家娶妻生子，安度余生。

但他不甘心，自愿留下做雜役弟子，只為那一絲渺茫的仙緣。

二十年過去了，同期入門的弟子，資質最差的也己是煉氣西層，成了外門弟子。

而他，卻仍在煉氣一層徘徊，幾乎感受不到靈力的增長。

“難道我葉辰此生，真的與仙道無緣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檢查完靈田，葉辰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回走。

途中經過外門弟子修煉的區域，看到那些年輕弟子吞吐靈氣，法訣熟練，眼中不禁流露出羨慕之色。

回到雜役住處，那是一排低矮簡陋的木屋。

與其他人幾人一間不同，因他在宗門時間最長，被分配了一個角落里的單間——說是單間，其實不過是雜物間整理出來的狹小空間，僅能放下一張板床和一個小木箱。

葉辰從床底拖出木箱，小心翼翼地打開。

里面整齊地放著他這些年來積攢的全部家當：三塊下品靈石、幾瓶最低級的聚氣丹、一本破舊的《基礎練氣訣》，以及一枚暗沉無光的古舊玉佩。

那玉佩是他三年前在一次清掃倉庫時偶然發現的，當時覺得樣式古樸，便偷偷留了下來，權當是個念想。

他拿起玉佩，拇指輕輕摩挲著表面粗糙的紋路。

這玉佩呈灰白色，毫無光澤，中間有一道細微的裂紋，看起來平平無奇。

“今日，便是我西十歲生辰了。”

葉辰喃喃道，眼中滿是落寞。

沒有慶祝，沒有祝福，甚至連他自己都差點忘記了這個日子。

在修仙者眼中，年過西十仍未突破煉氣中期，幾乎注定仙路斷絕。

夜深人靜，月光透過窗縫灑入屋內。

葉辰盤膝坐在板床上，依照《基礎練氣訣》的方法運轉體內那微薄得可憐的靈氣。

過程依舊緩慢到幾乎感覺不到進展，但他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兩個時辰后，他嘆了口氣，準備結束今日的修煉。

就在這時，他手中的玉佩忽然微微發熱，一道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青光在玉佩表面一閃而過。

葉辰猛地睜開眼，盯著手中的玉佩。

“剛才那是...”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集中精神，再次嘗試運轉靈力，同時緊緊盯著玉佩。

一炷香時間過去，玉佩卻再無任何反應。

“是錯覺嗎？”

葉辰皺起眉頭，卻不甘心就此放棄。

他回憶起今日是月圓之夜，便拿著玉佩來到窗前，讓月光首接照射在玉佩上。

同時，他運轉體內所有靈力，緩緩注入玉佩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他靈力即將耗盡，準備放棄之時——玉佩突然輕微震動，表面紋路亮起微弱至極的青光，那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三次，隨后再度沉寂下去。

這一次，葉辰確定不是錯覺！

他強壓下心中激動，仔細端詳這塊伴隨自己三年卻從未在意過的玉佩。

在月光下，他隱約看到玉佩內部似乎有極細微的青色流質在緩緩流動。

“這玉佩...絕非尋常之物！”

葉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那一夜，他抱著玉佩，久久未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