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混亂的鈴聲

晚自習的預備鈴在教學樓里撞出綿長的回響，走廊上還殘留著白日的喧囂，冉冉卻渾然不覺，正和后排的金子頭挨著頭，手指在繪畫比賽報名表上反復比劃。

“你說這次主題是‘青春’，我畫櫻花樹下的籃球場怎么樣？”

她眼睛亮晶晶的，鉛筆在草稿紙上快速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金子剛要點頭，第二遍預備鈴急促地響起，兩人同時驚跳起來。

冉冉慌亂地抓起鉛筆盒往座位跑，帆布書包在身后甩動，馬尾辮隨著腳步在空中劃出輕快的弧線。

教室里早己一片忙亂，同學們擠在狹窄的過道里，有的往抽屜里塞零食，有的急著抄作業，原本就不寬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她只顧著往前沖，沒注意到斜前方賈彬正趴在桌上找橡皮，書包帶“嘩啦”一聲勾住了他課桌的桌腿。

“哎喲！”

賈彬夸張地后仰身體，手里還舉著從黃凡那兒搶來的修正帶，故意拔高聲音喊，“老黃你快看，有人要搶你‘老婆’啦！”

黃凡正單手撐著課桌，指尖夾著修正帶的一角，試圖從賈彬手里奪回來，聽見這話動作頓了頓。

他回頭時，恰好對上冉冉踉蹌著撲過來的身影，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張開手臂。

下一秒，冉冉就被書包帶拽得失去平衡，整個人撞進黃凡懷里。

柔軟的發絲掃過他的下巴，兩人的鼻尖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氣中仿佛突然凝固了。

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口哨聲和哄笑，連前排正在整理課本的同學都回過頭來張望。

冉冉的耳朵“唰”地紅透了，像被燙到一樣慌忙后退半步。

可還沒站穩，身后就傳來賈彬輕佻的笑聲，緊接著小腿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是賈彬故意伸出來的腳。

她驚呼一聲，身體再次向前倒去，這次黃凡反應更快，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手掌傳來的溫度透過薄薄的校服襯衫，燙得她心尖發顫。

“沒事吧？”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目光里滿是關切。

就在這時，上課鈴尖銳地響起，班主任抱著厚厚的教案從后門走進來，教室里的喧鬧瞬間消失。

黃凡迅速松開手，把冉冉扶到座位上，自己坐回原位時，還不忘拿起修正帶往賈彬頭上敲了一下，壓低聲音警告：“下課后再收拾你。”

冉冉低著頭翻開數學課本，手指卻無意識地摩挲著封面的褶皺，連老師說的“把書翻到第86頁”都沒聽清。

她能感覺到后排金子投來的灼熱目光，更能清晰地聽見賈彬湊在黃凡耳邊的調侃：“老黃這護妻狂魔當得，連碰一下都舍不得啊……”話音里的戲謔像小石子一樣，不斷砸在她的心上，讓她的臉頰更燙了。

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學公式，粉筆灰簌簌落下，冉冉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那些公式在她眼里都變成了黃凡抱著她時溫柔的眼神，還有他溫熱的手掌。

她的心跳依舊快得像敲鼓，臉頰也始終滾燙。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賈彬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黃凡，還在不依不饒地打趣：“老黃，你就承認吧，你是不是喜歡冉冉啊？”

黃凡惱羞成怒，追著賈彬在教室里跑了好幾圈。

金子湊到冉冉身邊，一臉八卦地問：“哎呀，你和黃凡到底咋回事啊？

老實交代！”

冉冉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什么。”

可她眼神里的甜蜜卻怎么也藏不住。

這時，黃凡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他看了眼冉冉，猶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她身邊，輕聲說：“剛才……不好意思啊。”

冉冉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跳又不爭氣地加快了，小聲說：“沒關系。”

兩人相視一笑，周圍仿佛都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