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眾叛親離的第五年，我在國內的專家交流會上，遇見了**顧景延。

他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

“沒想到你還有臉來這里。”

我淡笑著：“我只是應邀參加。”

顧景延神色十分復雜，

“你已經被吊銷了醫師執業證，腆著臉來這里也沒什么用。”

“我和佳佳的孩子都有了，你難道還放不下我嗎？”

他眼神憐憫，語重心長，

“這次受邀的可是最年輕的醫學諾獎獲得者傅教授，你在這會難堪的。”

“不需要你操心。”

我平靜地移開視線，手不自覺地輕撫小腹。

因為他說的這個人，是我的丈夫。

......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投來打量的視線。

顧景行連忙用衣袖擋住我的臉，將我拉到了角落。

他給我遞來一副口罩，嘆了口氣，

“帶上吧。”

“當年你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若是被這么多專家學者看到你出現，影響不好。”

“不用。”我淡淡推開他的手，目光坦蕩：“我問心無愧。”

“云笙，你還是這么喜歡逞強。”

顧景行啞然失笑，

“可你被禁止從醫五年了，待會傅教授要展示的最新移植技術，你能看懂嗎？”

“我就是知道你要強，不想讓你去自取其辱......”

他還是像從前那樣，滿口都是為我好，卻處處在貶低。

“顧景行。”我突然打斷他，平靜地對上他關切的目光

“我們已經離婚五年，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顧景行身體像是被雷擊般，重重一顫。

他繃緊了臉，欲言又止：

“我也是看在我們曾夫妻一場的份上，畢竟，我確實有些對不住你。”

這次，反而是我愣了一下。

五年前，我拼命想為自己挽回公道。

卻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理直氣壯地說著，即便自己不愛我了，也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情。

時隔五年，他的愧疚姍姍來遲。

在我最不在乎他的時候。

我漠然別過頭低頭看了眼表。

“會議馬上開始，我先進去了。”

“云笙，你別進去！”顧景行情急之下，終于說出了原因：

“佳佳也會來，她已經懷了二寶。”

“你說著不要我管，但我知道我們十年的感情你不會輕易放下。”

“我擔心你見了她，看了會傷心的......”

“傷心？”我終于忍不住笑了。

是怕我怕見了他們一家幸福美滿而挫敗傷心嗎？

可我那顆裝著顧景行的心，在五年前已經死透了。

現在裝下的是另一個人。

“你真的多想了。”我退后，疏離地與他保持距離。

“五年了，如果我還會因兩個不值當的人自棄傷心，我倒不如死了。”

顧景行臉色微微僵住，他張了張口，還想說什么。

我的語速比他更快：

“不過有一點你說的對。”

“為了避免你家那位菟絲花見了我，再讓我身敗名裂。”

“我們還是永遠不要見面了。”

我轉身，剛踏進會議廳。

說曹操曹操到。

正好與沈佳佳撞了個正著。

她瞳孔一縮，臉上的笑幾乎快掛不住。

我看了眼她胸牌上掛著的名號。

五年過去，曾經那個頭發掉光，骨瘦如柴的女孩，確實不負眾望，成為了醫學界的一顆新星。

她面容姣好，眼里甚至還保持著一份學生的純澈。

顧景行確實也沒有食言，將她保護得很好。

“云笙姐，我真沒想到能在這遇見您。”

沈佳佳再次彎下眼睛，擠出生硬的笑：

“聽說您被吊銷資格證后，就回去殺豬了，千里迢迢趕過來，想必很累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我才注意到自己的衣角凝著暗沉的血。

我確實很累，做了八個小時手術，又連夜陪我家那位回國，一下飛機什么都沒收拾就冒著大雨趕了過來。

當年自己只不過是回村把媽媽安葬，竟傳成回去殺豬。

我搖頭笑了笑，也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

“沒事的話，你們夫妻二人敘一敘，我就先走了。”

“云笙姐，聽說傅教授有潔癖，看不得臟東西，我這里有一條環衛工人的衣服，要么你套上？”

沈佳佳拽著我的手，一臉好心。

我靜靜注視著她眼里的譏諷，“還是留給自己吧，畢竟你的心更臟。”

沈佳佳的臉色一時極為精彩。

我輕甩開她，她卻突然軟軟倒在顧景行懷里

“景行，我漲奶了，你悄悄幫我揉揉...”

顧景行頓時手忙腳亂，他低聲道：“佳佳，這里太多人了...”

沈佳佳咬著唇，“他們都知道我是孕婦，不會在意的。”

顧景行看了我一眼，僵硬道：“云笙，你還是回避一下吧？”

我神色平靜得過分，

“沈佳佳以前都能向我視頻直播你們做。”

“繼續吧，我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