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空的來歷

陸昭言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里全是閃爍的代碼和飛舞的星圖，還有個抱著星星的**宇航員對他傻笑。

他是被江澈堪比防空警報的鬧鐘吵醒的。

“我靠！

早八殺我！”

江澈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掙扎著按掉鬧鐘，癱回床上宛如一條風干的咸魚，“老陸，幫我答個到，我愿用我室友單身十年換我今早的安眠……”陸昭言抓起枕頭砸過去：“滾，你的詛咒對我無效。

而且，”他頓了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我己經有隊友了。”

“隊友？”

江澈瞬間清醒，八卦之魂燃燒，“是那個‘SSR’隊友嗎？

進展這么快？

都己經上升到‘隊友’了？

說！

昨天背著我發生了什么？”

“思想能健康點嗎？”

陸昭言懶得理他，翻身下床，“就是普通的項目討論?！?br>
話是這么說，但洗漱的時候，陸昭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總覺得今天氣色不錯。

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首到發現江澈在廁所門口探頭探腦，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他提前十分鐘到了圖書館三樓靠窗的老位置。

陽光正好，空氣中彌漫著書卷和淡淡咖啡的味道。

他剛打開電腦，一個身影就輕快地溜了過來。

“哈嘍陸同學！

沒遲到吧？”

蘇晚星今天穿了件淡**的衛衣，**上面還有兩只毛茸茸的熊耳朵，看起來元氣滿滿。

她懷里抱著厚厚的素描本和一臺平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動作間帶起一陣淡淡的***香。

“剛好?！?br>
陸昭言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太好了！

我還怕你等呢?！?br>
蘇晚星坐下，迫不及待地打開素描本，“你看，這是我昨晚熬夜畫的幾個初步構想！”

陸昭言接過素描本，眼前一亮。

紙上是用細膩線條勾勒出的宇宙星空，星球設計獨具匠心，一個小宇航員的形象憨態可掬又充滿探索欲。

更重要的是，旁邊還有清晰的玩法注釋和關卡邏輯草圖，思路清晰得不像個純美術生。

“你這個‘引力彈弓’的想法，”陸昭言指著其中一頁，“很有意思。

但實現起來，物理引擎可能需要特殊處理?！?br>
“這個我懂一點！”

蘇晚星眼睛發亮，拿出平板快速調出幾個界面，“我查過Unity和UE4的文檔，也看了幾個類似的開源項目，我覺得我們可以這樣……”她侃侃而談，術語用得相當精準，甚至提到了幾個陸昭言都覺得有點偏門的優化算法。

陸昭言有點驚訝：“你……還研究過這些？”

蘇晚星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啊……就是，興趣使然嘛！

想著要合作，總不能當個純‘畫佬’，啥也不懂拖后腿呀。

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卷王’的世界，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

一句梗，瞬間打破了稍顯嚴肅的技術討論氛圍。

陸昭言也忍不住笑了。

“看來是我低估你了，‘蘇卷王’?！?br>
“彼此彼此，‘陸大佬’?！?br>
蘇晚星笑嘻嘻地回應。

接下來的討論異常高效和愉快。

蘇晚星的思維很跳躍，時常冒出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但邏輯底子意外地扎實。

陸昭言則負責將她的創意落地，指出技術上的可行性和難點。

兩人你來我往，竟有種莫名的默契。

中午時刻，江澈和蘇蔓“恰好”也來圖書館“自習”，又“恰好”地提出一起去食堂。

“走走走，**了！

聽說今天二食堂有糖醋里脊，去晚了連汁都撈不著！”

江澈一邊說，一邊瘋狂給陸昭言使眼色，意思是“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

西人坐在食堂里，江澈充分發揮了“僚機”的作用。

“晚星學妹，你不知道，我們老陸可是咱計院一枝花，代碼寫得好，人也帥，就是平時太高冷，勸退無數小姐姐。

你得主動點……哎喲！”

話沒說完，就被蘇蔓在桌下踹了一腳。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br>
蘇蔓無語，轉頭對蘇晚星說，“別理他，他今天忘吃藥了?！?br>
蘇晚星抿嘴笑，偷偷看了陸昭言一眼。

陸昭言表面不動聲色，耳根卻有點熱，只好埋頭猛扒飯。

“對了晚星，”蘇蔓換了個話題，“你那個‘星空’系列的作品，是不是參加過市里的比賽？

我好像在網上看過報道?！?br>
蘇晚星點點頭：“嗯，去年拿了個小獎?！?br>
語氣很平淡，并沒有炫耀的意思。

“**啊！”

江澈又來了精神，“那可是專業級比賽！

老陸，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除了代碼就是游戲，一點藝術細菌都沒有！”

陸昭言面無表情地夾走江澈餐盤里最后一塊里脊：“謝謝啊，嘮澈家！

你的藝術細菌都用來長嘴了?！?br>
蘇晚星看著他們斗嘴，笑得眼睛彎彎。

陽光透過食堂的窗戶灑在她側臉，連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分明，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陸昭言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下午回到圖書館，他們開始細化第一個關卡的設定。

蘇晚星畫圖時非常專注，時不時會無意識地用筆桿輕輕敲著下巴思考。

有一瞬間，陸昭言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蹙起的眉頭，那種奇怪的“既視感”又出現了。

好像很久以前…“陸同學？”

蘇晚星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

陸昭言迅速移開視線，指向屏幕，“這里，障礙物的密度是不是太大了？

玩家前期容易挫敗?！?br>
“有道理！”

蘇晚星立刻被帶了回來，拿起橡皮修改，“還是你考慮周到?！?br>
討論間隙，蘇晚星起身去接水，回來時腳步似乎慢了些，臉色也有些細微的變化，但當她坐下，拿起畫筆時，又恢復了之前的神采奕奕。

“搞定！”

傍晚時分，蘇晚星伸了個懶腰，展示最終修改好的關卡草圖。

“陸大佬請驗收！”

陸昭言仔細看了看，不得不承認，蘇晚星的領悟力和執行力都很強，修改后的設計幾乎完美。

“很好?！?br>
他給出言簡意賅的評價。

蘇晚星卻像得了大獎一樣開心：“耶！

得到陸大佬認可，今晚可以多吃一碗飯！”

離開圖書館時，晚霞滿天。

兩人并肩走在栽滿梧桐樹的小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今天效率真高，”蘇晚星心情很好，輕輕哼著歌，“感覺跟陸同學合作，靈感都冒得特別快！”

“是你想法多。”

陸昭言實話實說。

“那我們這算不算是……強強聯合？”

蘇晚星側過頭看他，眼睛里閃著光，帶著點小得意，又有點試探。

晚風吹拂，帶著秋日特有的涼意和落葉的氣息。

陸昭言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算”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就在這時，路邊草叢里突然竄過一只黑貓，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陸昭言下意識地側身想擋一下，卻感覺自己的手臂仿佛穿過了什么虛無的東西，觸感異常模糊。

他猛地一愣，再定睛看時，黑貓早己不見蹤影，蘇晚星正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了陸同學？”

“……沒事?！?br>
陸昭言壓下心頭那瞬間涌起的怪異感，“好像看花眼了?！?br>
“哦，”蘇晚星不疑有他，繼續笑著說，“那說好了，明天活動室見？

我把色彩設定也弄出來?！?br>
“好?！?br>
送到女生宿舍樓下，蘇晚星揮揮手：“拜拜陸同學！

明天見！”

然后像只歡快的小鹿，蹦跳著跑進了樓里。

陸昭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才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下意識地回頭，卻發現蘇晚星房間的窗口，燈亮起的速度……快得有點不合常理？

幾乎是秒亮。

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真累了，最近總是疑神疑鬼的。

回到宿舍，江澈立刻圍上來：“怎么樣怎么樣？

單獨相處一下午，有沒有實質性進展？”

“討論項目，能有什么實質性進展？”

陸昭言推開他，打開電腦，桌面還是系統自帶的藍天白云。

他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蘇晚星說的那個星空作品比賽，果然找到了報道和她的獲獎作品。

圖片上的星空，絢爛，卻莫名給人一種遙遠而冰冷的感覺。

他點開蘇晚星的微信頭像，那個抱著星星的宇航員，笑得一臉燦爛。

他猶豫了一下，發過去一條消息：陸昭言：草圖我備份了。

今天效率很高，辛苦了。

幾乎是在發送成功的瞬間，對話框頂端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晚星：不辛苦不辛苦！

跟陸大佬干活，動力十足！

(??????)??看著那個活潑的顏文字，陸昭言今天積攢的那點怪異感，暫時被一種輕松愉悅的情緒沖淡了。

這個項目搭檔，好像……真的不錯。

窗外，夜色漸濃。

陸昭言沒有注意到，今晚的月亮，似乎比平時更圓、更亮一些，像舞臺劇里精心布置的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