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隱秘網絡

-隱秘網絡警笛聲的回響仿佛倚在夜色深處久久不肯散去，許茗靠墻喘息，額角冷汗未褪。

手心下意識地微顫，余溫折射出一絲不安。

他努力平復呼吸，蘇妍在他身側低聲提醒：“別看那邊，**還沒遠。”

巷口的光線更冷冽，雨后的街道反射著路燈微弱的橘黃。

他們緩步挪向遠離現場的狹巷，每一個腳步都在沉默里拉長。

許茗垂眸思考，意識里那異樣的波瀾還在涌動——剛才的那股力量，來得太快，也太真實。

“你還好嗎？”

蘇妍擔憂地斂了語調。

“應該沒暴露。”

許茗勉強一笑，眼里卻掠過一抹焦灼，“但他們顯然有準備。”

蘇妍壓下驚惶：“楊沁的專案組動作很快，我剛才混在記者堆里時，她好像盯上我們了。”

“……別回家?！?br>
許茗很快作出決定，“今晚找個安全點的地方。

等風頭過去?！?br>
他們貓著腰穿過一座廢棄的商場大廳，石柱之后忽然傳來細微的鞋底摩擦聲，兩人當即屏住動作。

許茗的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銳——每一絲氣流、每一段心跳仿佛都被放大。

腳步聲不疾不徐，男人的輪廓逐漸融于燈下疏影。

沉穩、克制的步伐，眼神疏淡而深邃。

是莊墨沉。

“別緊張?！?br>
他沒有驟然逼近，只是止步于安全距離，微微抬手，掌心朝外示意無害。

蘇妍瞳孔微縮，許茗則下意識環顧西周，謹防埋伏。

“許茗?！?br>
莊墨沉的聲音帶著極強的辨識度和穿透力，“終于見到你本尊。

你今晚的舉動，驚艷了不少人?！?br>
許茗的肩膀僵硬，他并不喜歡這句話的意味：“你是誰？”

“我們算作同類。”

莊墨沉笑意淺淡，似乎周圍的緊迫空氣和他全然無關，“地下有個圈子，關心每一個新覺醒的朋友。

正常社會太窄，裝不下特殊的人，也容不下特殊的能力?！?br>
“你要做什么？”

蘇妍警惕發問，擋在許茗身前。

“我不是來搜捕的。

我來給你們一個機會?！?br>
莊墨沉目光流轉，在兩人之間細致地審視。

微微一頓，他語氣溫和了些：“我更喜歡自己人。

你們不必始終戰戰兢兢——我們有辦法讓你們適應、掌控、保護彼此?！?br>
許茗的左手幾不可察地攥緊。

他試圖分辨男人言語中的真假，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保持理性思維——腦海深處，那模糊的波動在悄然共振，仿佛對方確實能理解自己的掙扎。

蘇妍咬唇：“你手下也有像我們這樣的人？”

“比你們想象得更多?！?br>
莊墨沉的聲音低緩而堅定，仿佛陳述事實，非是威脅，“**的調查不會放松，異能者一旦身份暴露，很快就會失去自由。

而我們能幫你們隱匿行為、提升能力，也有資源保護家人不受波及。”

“作為交換？”

許茗聲音微啞。

“參與行動?！?br>
莊墨沉不加掩飾地首言，“維護圈子的利益、協助我們對抗那些濫用異能的犯罪者。

我們不是你們想象中的反派，只是不相信官方能真正理解和善待我們?！?br>
空氣壓得更沉，蘇妍的手絞到衣角。

她是記者，敏銳地警惕一切隱藏的權力網。

“你們不就是另一個掌控體系？”

她眼神冰冷，“這么說，無論我們去哪，只能在權力之間游走？

普通人越來越渺小，誰來保護他們？”

莊墨沉沒有立刻接話，似乎認真思索了片刻才笑道：“如果你們只是一味逃避和自保，總有人會受傷。

下一個倒霉鬼，也可能是你身邊的人?！?br>
話鋒一轉，“但加入我們，你們能擁有選擇權?！?br>
這句話在空氣里砸下一記悶雷。

許茗低頭，無數畫面在腦中閃過。

自覺醒以來，生活徹底脫軌——無休止的警覺，逃亡，隱匿。

他渴望正常，但現實的劇本己不再給他選擇。

莊墨沉的話里，是另一條未知的路。

沉默里，莊墨沉將一只金屬名片滑向兩人腳邊，上面印著一組奇怪的浮雕編號：“如果今晚改變主意，碼頭廢棄倉庫歡迎你們。

午夜之前?！?br>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步伐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無人能及的自信。

大堂的回響余音未去，只有名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冷淡金屬光。

蘇妍蹲下身撿起名片，拇指摩挲冰涼的邊沿：“你相信他嗎？”

“我不知道?！?br>
許茗干澀地回，目光卻落在她手上的編號上，“但現在，選擇變得更少?！?br>
天際再次傳來**發動機的轟鳴，兩人不得不壓低身體，沿著廢棄電梯井快步離開。

未出百米，巷尾忽然暗影晃動，一只野貓竄過，惶恐中帶著熟悉的警覺。

外面的世界喧囂未歇，而內心的風暴卻悄悄醞釀。

夜色一如既往地包容一切隱秘。

蘇妍將名片收緊在掌心，呼吸忽重忽輕。

許茗靠在斑駁墻面，指節因緊張發白：“也許我們需要試著了解他們。”

“但你要小心?！?br>
蘇妍鄭重道，“他們未必比官方更安全，而且……”她頓了下，想起家人因異能**遭遇的無力，“有些東西，一旦加入，就再難抽身了?！?br>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短暫的平靜只是表象。

城市巨獸的脈搏之下，無數暗網正在交織延展。

遠處，倉庫片區那棟孤立的建筑輪廓在夜幕下模糊一團。

莊墨沉的話語回蕩心頭：擁有選擇權，還是繼續逃亡？

風吹起地上的廢棄報紙，一行新聞標題露出：“異能案件再發酵，官方與地下角力升級?！?br>
許茗望著那道印著號碼的名片，終于緩步前行。

夜色如幕，城市燈火漸次點亮新一輪的較量而他們的腳步，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