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琉璃宴上的驚鴻影

姜潼第一次見到沈硯之，是在陸家的琉璃宴上。

水晶燈的光碎在她酒紅色的絲絨長裙上，像揉碎的星子。

作為姜氏集團最年輕的執行總裁，她剛用三分鐘敲定與歐洲財團的合作，指尖還沾著香檳的涼意，轉身就撞進一道過于專注的目光里。

男人站在宴會廳的拱門下，穿一身月白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

他手里捏著杯未動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而他的視線，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牢牢鎖在她臉上，帶著種近乎執拗的灼熱。

“那是沈硯之。”

身邊的助理低聲提醒，“沈家長房的小兒子，出了名的……閑人。”

姜潼挑眉。

沈家是京圈里最特殊的存在，三代從政，唯獨這沈硯之，放著大好前程不要，一頭扎進了古董修復行，成日與碎瓷片、舊書畫為伴，是圈子里公認的“異類”。

她收回目光，正要走向下一位賓客，手腕卻被輕輕攥住。

男人的指尖微涼，帶著松節油的淡香，與宴會廳里的香水味格格不入。

“姜小姐，”他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你的耳墜……很特別。”

姜潼垂眸，看到自己耳垂上的和田玉墜子——是母親留下的遺物，雕著極小的“潼”字。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語氣疏離：“沈先生有何指教？”

沈硯之卻像沒聽出她的冷淡，指尖在半空虛虛比了個形狀：“玉料是和田籽料，雕工是蘇派的‘細作’，看包漿，應該是三十年前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和你很配。”

周圍傳來低低的抽氣聲。

誰都知道，姜潼最忌諱別人議論她的私人物品，尤其是與母親相關的東西。

姜潼的眼神冷了下來，紅唇微勾：“沈先生對古董的興趣，似乎比對生意還大。

可惜姜氏做的是科技，不是拍賣行。”

沈硯之卻笑了，眼角有淺淺的梨渦，與他清冷的氣質形成奇妙的反差：“我對古董沒興趣，只對你有興趣。”

話音落地，全場寂靜。

姜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她見過形形**的追求者，有送鉆石的，有開私人飛機的，卻沒見過如此首白又荒唐的——在京圈最頂級的宴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對她“有興趣”。

“沈先生，”她一字一頓，聲音里淬著冰，“我想你搞錯了，我們不熟。”

說完，她轉身就走，酒紅色的裙擺掃過沈硯之的褲腳，帶起一陣香風，像只驕傲的天鵝，沒再回頭。

沈硯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宴會廳的拐角，手里的威士忌晃出了杯沿。

他低頭看著指尖殘留的觸感，像還沾著她耳墜的溫潤，眼底的光比水晶燈還要亮。

旁邊的沈家長兄沈硯禮走過來，皺眉拍了拍他的肩：“胡鬧什么？

姜潼是什么人？

你也敢招惹？”

沈硯之卻沒看他，只是重復了一遍：“我對她有興趣。”

不是一時興起，是心臟漏跳的瞬間，是看到她蹙眉時突然想撫平的沖動，是二十八年人生里，第一次懂得“驚艷”二字的重量。

姜潼回到休息室時，指尖還在發燙。

她對著鏡子摘下耳墜，看著那枚小小的“潼”字，突然想起沈硯之眼里的光——干凈，執拗，像個不懂世事的孩子，卻又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篤定。

“總裁，沈家那邊……”助理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管。”

姜潼將耳墜放進絲絨盒，“一個玩古董的，翻不起什么浪。”

她以為這只是宴會上的小插曲，卻沒料到，這道驚鴻影，會徹底攪亂她精心規劃的人生。

三天后，姜氏集團樓下。

姜潼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大廳的旋轉門旁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沈硯之穿了件淺灰色的風衣，手里捧著個紫檀木盒，引得來往的員工頻頻側目。

“姜小姐。”

他迎上來，眼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送你的。”

紫檀木盒打開，里面是枚修復好的玉佩，斷裂處的紋路幾乎看不出痕跡，玉佩的形狀，竟和她母親的耳墜是一對。

“這是……”姜潼的瞳孔微縮。

這枚玉佩是母親當年的嫁妝，據說早就遺失在戰亂中，她找了整整十年。

“在潘家園淘到的，碎成了三塊。”

沈硯之的指尖拂過玉佩的紋路，“花了三個月才修好，希望你喜歡。”

姜潼看著他眼里的認真，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見過太多用金錢砸出來的“心意”，卻第一次有人，為了一枚與他毫不相干的玉佩，耗費三個月的時間，一點點拼湊、修復。

“沈先生，”她壓下心頭的異樣，語氣依舊冷淡，“無功不受祿。”

“不算無功。”

沈硯之合上木盒，遞到她面前，“就當……為琉璃宴上的唐突道歉。”

他的語氣很真誠，眼神干凈得像雨后的天空，讓人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姜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木盒，指尖碰到他的，像被電流擊中。

“謝謝。”

她丟下兩個字，轉身快步走進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靠在轎廂壁上，看著手里的紫檀木盒，突然覺得掌心的溫度有些燙。

而大廳里的沈硯之，看著電梯上升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

他知道，追妻路漫漫，但只要能靠近她一步，再久也值得。

他拿出手機，給沈硯禮發了條信息：“幫我查姜氏集團最近的項目，越難啃的越好。”

沈硯禮很快回復：“瘋了？

你想干什么？”

沈硯之看著電梯消失的方向，打字回復：“接近她。”

擁有你，便擁有了全世界。

這句話，他沒在琉璃宴上說出口，卻在心里刻了千遍萬遍。

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往后余生，他所有的修復技藝，都只為拼湊一個完整的她。

而姜潼還不知道，這個看似閑散的古董修復師，會用他獨有的方式，一點點敲開她冰封的心門，讓她在刀光劍影的商場之外，嘗到名為“心動”的滋味。

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