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著我們叫她回家

## 一
七歲那年，我被母親親手送給了人販子。
她笑著說：“妹妹身體不好，需要錢治病，你就當幫幫媽媽。”
二十年后，我成了妹妹的家庭醫生。
看著輪椅上的妹妹和滿頭白發的母親，我溫柔地調整著藥量。
“放心，我會讓妹妹活得……很久很久。”
母親顫抖著跪下求我，我卻笑著離開。
直到葬禮那天，她們都不知道，當年那個被賣掉的孩子，早就死在了那個雨夜。
---
接到那通電話的時候，我剛給一個病人做完針灸。
手機在兜里震，我沒急著接。等我洗完手掏出來，電話已斷，來電顯示是老家的陌生號碼——那是我二十三年沒踏足的地方。
我沒當回事，把手機扔回兜里。
下午人少，我翻醫書，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
“喂。”
那邊沉默了幾秒。喘氣聲很重，然后一個蒼老的女聲傳過來：“是陳醫生的診所嗎？”
“是我。”
“我是**。”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上。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她說，“你七歲走丟了，我們找了你好多年。你還有個妹妹，叫小雨……”
我看著窗外。天陰著，窗花褪了色。
“你能回來一趟嗎？**妹病了，病得很重。我在網上看到你的照片，跟**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她哭起來，壓著聲。
“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小雨？她是你親妹妹，當年要不是你走丟了，我也不會——”
“不會什么？”
她收住了。
“地址發給我。”我說，“下周六到。”
掛了電話，我坐了會兒。醫書翻在治風濕那頁，我看不進去，去里屋拿了包煙。煙放了大半年，干了。我點上一根，嗆得咳嗽。
七歲。
我今年三十一。被賣的那年，整整二十三年。
---
## 二
**三個半小時，再轉大巴，四十分鐘。
出站時太陽很大。我站在廣場上，什么都認不出來。當年的火車站早拆了，蓋成商場。
打車過去，司機話多，我嗯嗯應付，眼睛一直看著窗外。街道寬了，新樓多了。但有些東西沒變——那條河還那么渾，那個路口還是亂，電動車三輪車擠成一團。
車拐進巷子，越往里越窄，兩邊是老小區，樓房灰撲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