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血夜

夜色沉得像墨汁一樣，冷宮里空蕩蕩的，風吹過時，破舊的窗子搖晃得“吱呀”首響，像在哭。

墻角堆著一地的枯葉，腐爛的味道混著潮濕的土腥氣，讓人心口發冷。

蘇錦瑤半靠在冰冷的墻上，手里攥著一面裂了口子的銅鏡。

鏡子里那張臉，憔悴得讓人心疼——鬢發凌亂，面色灰敗，眼神空洞。

誰能想到，這副樣子的人，曾經坐過大周的鳳位，被萬人稱頌“母儀天下”？

如今呢，不過是冷宮里一個等死的棄婦。

外頭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沉重的靴底踩在石板上，帶著一股子冷硬。

片刻之后，門口有人冷聲喊：“廢后蘇氏，罪及宗族，三百口己經問斬。

陛下有旨，明日賜鴆酒一杯?！?br>
說完，鐵鎖“哐當”一聲扣上，聲響在死寂的冷宮里回蕩。

蘇錦瑤眼皮輕輕合上，一滴淚滑落。

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那些跟她一起被拖下水的無辜親人。

她本該早知道。

上一世，她自詡賢良守德，凡事依規矩行事，從未逾矩一步。

她信任那個冷淡卻承諾過“共度一生”的男人——皇帝蕭執。

她也曾真心待過那個笑容燦爛、喊她“姐姐”的林婉音。

她以為，只要守禮守德，總能換來安穩。

真是笑話。

賢德？

那是太后和群臣制她的枷鎖。

姐妹情？

不過是披著外皮的刀子。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最后一次看到林婉音時，那女人唇角噙著笑，眼神里透著幾分嘲弄：“姐姐，你太古板了。

世道要變，后宮也該變。”

一語成讖。

夜風呼嘯，燭火顫抖。

蘇錦瑤猛地一甩手，將銅鏡摔在地上。

碎裂的鏡片映出她布滿血絲的眼，冰冷、決絕。

“若有來生，我蘇錦瑤，絕不再任人宰割?！?br>
話音剛落，胸口忽然一陣劇痛，仿佛心臟被人攥住，呼吸一下子斷開。

耳邊，隱隱傳來哭嚎聲，像是無數冤魂在哀嚎，那是蘇家宗族的亡靈。

她掙扎著睜開眼，卻見破敗的墻壁上，滲出的血跡詭異地連成幾行字：“世間唯權，方能立命?！?br>
轟——天際雷聲驟然炸開，大殿深處的銅鐘自鳴，震得人心膽俱裂。

光影傾塌，天地像被撕開，她眼前驟然一黑。

再醒來時，耳邊傳來宮人尖銳的嗓音：“蘇家女，入宮選秀，候在偏殿，不得喧嘩?！?br>
她猛然抬頭——眼前，不再是荒涼的冷宮，而是十年前，入宮選秀的偏殿。

她身上的衣裳是清新素雅的青衫，發絲漆黑烏亮，指尖柔嫩，毫無老態。

西周，少女們竊竊私語，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現。

她……回來了。

心跳劇烈如鼓，血液在身體里奔騰。

十年前，她就是從這里踏進皇宮，走上那條覆滅之路。

這一次，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緩緩收緊手指，掌心隱隱發白。

眼底的光冷得像刀，唇角卻勾起一點笑。

這一世，她要守住蘇家；要攀上權力的巔峰；要讓所有曾算計過她的人，一個個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偏殿外傳來清亮的通報聲：“新進宮人——林婉音?！?br>
隨著聲音，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女提著裙擺走進來。

她眉眼明亮，笑容張揚，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與古代格格不入的自信與輕狂。

蘇錦瑤垂下眼睫，掩住鋒芒，卻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前世的噩夢，這一世，她要親手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