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雞叫聲打破了小山村的寧靜。
“李大！
李大在家嗎？”
粗啞的呼喊聲一聲聲撞在土坯墻上，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昨晚***作祟的消息，早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三三兩兩聚在李大的院門外，有人扒著門縫往里瞧，有人踮著腳探頭探腦，臉上滿是擔憂和好奇。
昨晚上那陣凄厲的怪叫，聽得人頭皮發麻，誰都知道***記仇，一旦纏上誰家，準沒好果子吃。
大伙兒都以為李大一家怕是要遭大難，此刻趕來，一是想看看情況，二也是存了幾分探個究竟的心思。
半晌，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李大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走了出來，身上的粗布褂子還帶著褶皺，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魂未定的模樣，反倒透著一股睡飽了的舒坦。
緊隨其后的，是李大的婆娘和兩個孩子，小兒子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窩頭，蹦蹦跳跳地沖門口的村民笑。
“哎喲！
你們一家子……都好好的？”
人群里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伸手去摸李大的胳膊，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活生生的人，還有人往院子里張望，柴垛整齊，水缸滿溢，連院子里的雞都在悠閑地啄米，哪里有半分被***折騰過的痕跡？
“怪了，真是怪了！”
“昨晚上那動靜，我還以為……”議論聲嗡嗡作響，這時，人群分開一條道，頭發花白的老村長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李大一家，又環視了一圈毫發無損的院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村長在村里輩分最高，見識也最多，年輕時就和***打過交道，此刻他往那兒一站，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沉聲道：“李大，昨晚上那***鬧得兇，全村人都聽見了動靜，你家咋就安然無恙？
快說說，你是咋躲過這一劫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李大身上，帶著濃濃的探究和急切。
李大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先是嘿嘿笑了兩聲，抬手摸了摸鼻子，故意賣關子似的拖長了語調：“嗨，這事說起來，還真是邪乎得很……”他這話一出口，村民們頓時都往前湊了湊，連老村長都微微傾了傾身子，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李大卻不慌不忙地抬手指了指院子西角那棵老桃樹，那樹歪歪扭扭，枝椏上還掛著幾片枯焦的葉子，看著毫不起眼。
“是它！
是這棵桃樹顯靈，救了**一家子！”
這話一出，人群里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李大你糊涂了吧？
這破桃樹能有啥能耐？”
“就是就是！
***那是仙家，一棵死木頭疙瘩能攔住它？”
“怕不是昨晚上嚇傻了，編瞎話糊弄人呢！”
七嘴八舌的質疑聲涌過來，連老村長都皺著眉搖了搖頭，拐杖在地上又點了點：“李大，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實話實說，到底是咋回事？”
李大急了，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嚷嚷：“俺說的都是真的！
昨晚上***撞門的時候，這桃樹的枝椏‘嘩啦’一聲就晃起來了，明明沒風，那些枝子卻跟長了手似的，打的***兒落荒而逃，俺還聽見樹底下傳來嗚嗚的響聲，跟念經似的?！?br>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擼起袖子要拉著村民去看桃樹的枝干，可大伙兒只是哄笑，沒人肯信他的話。
“不信？
不信你們跟俺來！”
李大急得首跺腳，轉身就往院子里沖，村民們將信將疑地跟在后頭，老村長也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院子西角的老桃樹，依舊是那副蔫蔫的模樣，只是走近了才發現，桃樹朝向院門的那幾根粗壯枝椏，此刻都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彎著，像是硬生生抵過什么重物，枝椏上還沾著幾撮灰撲撲的毛。
“你們看！”
李大指著那些扭曲的枝椏，又蹲下身，從桃樹根部的泥土里捻起一撮毛，“昨晚上俺親眼瞧見，***來的時候，桃樹枝子抽在***身上，這毛，就是那會兒蹭下來的！”
村民們湊近了瞧，那毛又細又軟，泛著點黃，還真不像是村里家禽牲畜的毛。
有人伸手**那扭曲的枝椏，剛碰到，就“哎喲”一聲縮回手：“這枝子咋恁燙？
大早上的，太陽都沒出來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老村長也走上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扭曲的枝椏，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他又低頭看了看李大手里的那撮毛，沉默半晌，眉頭擰得更緊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嘀咕：“說不定是野貓蹭的，枝子燙，怕不是昨晚上誰家燒火，熱氣飄過來了？”
“就是，哪有桃樹顯靈的道理……”質疑聲又低低地響起來，李大急得臉紅脖子粗，卻又拿不出更硬的證據，只能原地打轉，嘴里反復念叨著“是真的，真是桃樹救了**”。
夜涼如水，月牙兒躲進了云層里，村子里的燈火早就滅了，只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吠。
桃夭得了《桃花訣》自行的運轉的一圈，很想試試自己目前的實力，但是目前自己的修為只有十年，非但不足以化形，便是白天都不能掌握枝干，只能在夜晚顯靈，看來獲得香火積分十分重要，老村長揣著一肚子的疑惑，悄沒聲兒地摸出了家門。
他沒有點燈，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拐杖，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了什么東西。
一路走到李大的院墻外，他停住腳步，側耳聽了聽，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不知道，此刻院子里的老桃樹下，正藏著一雙清亮的眼眸。
桃夭早就感知到老村長的靠近，也清楚這老者在村里的分量——只要能讓他信服，村民們的信仰便會接踵而至，而那些純粹的信仰凝結成的香火值，正是她提升修為、穩固靈體的關鍵。
見老村長扒著院墻豁口往里瞧，桃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催動體內微弱的靈力。
月光恰好從云縫里漏出來的那一瞬，老村長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見那棵白天還蔫蔫的老桃樹，此刻竟泛著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那些扭曲的枝椏正緩緩舒展，像是沉睡的生靈在伸懶腰。
更奇的是，樹底下憑空冒出一圈細碎的綠瑩瑩光點，如同撒了一地的星星，隨著風輕輕晃悠，還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香。
老村長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可再定睛一看，那光暈愈發柔和，光點也越發明亮，甚至能隱約瞧見，桃樹的枝干上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慢慢游走，像是血脈在搏動。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嗚咽聲從樹頂傳來。
老村長抬頭，只見一道黃影一閃而過——那是另一只被派來打探的黃皮子小嘍啰。
緊接著，桃樹的枝椏猛地晃動，幾片新抽的嫩葉憑空飛起，化作利刃般的虛影，輕輕一掃便將那黃影逼退，嗚咽聲也瞬間消散在夜色里。
這一切，都是桃夭精心設計的“顯靈”戲碼。
她要讓老村長親眼所見，讓他堅信這桃樹擁有庇護之力。
老村長的心怦怦首跳，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再多看，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腳步踉蹌，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倒。
回到家，他關緊房門，靠在門板上半天緩不過氣來。
那桃樹……怕真是藏著玄機的靈樹。
更讓他心驚的是，昨晚那作祟的***，根本算不上什么。
村里老一輩人都知道，后山深處還藏著一只年份更大的***，那主兒渾身毛色金黃發亮，眼睛是血紅色的，道行深不可測，才是真正的禍根。
早些年，村子里每年都要湊錢買一對童男童女給它上供，才能換得一年的安生。
后來不知怎的，它沉寂了好些年，大伙兒都以為它走了，可這兩年，它又回來了，而且性子越發暴戾，索要供品的次數也從一年一次，變成了兩三個月就要來攪擾一回。
昨晚那只，不過是它手下的小嘍啰，先來探探路的。
老村長越想越怕，背脊一陣陣發涼。
第二天一早，老村長沒顧上吃飯，就讓自家孫子挨家挨戶去喊人，說要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議事。
消息傳得快，沒半個時辰，村民們就三三兩兩地聚齊了。
大伙兒都議論紛紛，猜著老村長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李大也來了，心里還揣著昨兒的委屈，站在人群后頭，低著頭**衣角。
老村長拄著拐杖站在槐樹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往日沉了幾分，也鄭重了幾分：“喊大伙兒來，就說一件事——關于李大院子里那棵老桃樹的事。”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隨即又竊竊私語起來。
“咋又提那破桃樹？
難不成老村長也信了李大的胡話？”
“就是，一棵不起眼的桃樹，能有啥說道？”
老村長抬手壓了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李大身上，沉聲道：“昨兒夜里，我去了李大的院外?！?br>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李大都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
老村長頓了頓，緩聲道：“我瞧見了，那桃樹夜里泛著光暈，枝椏自己舒展，樹底下還有綠瑩瑩的光點。
昨兒***的嗚咽聲，也確實是被那桃樹趕跑的?！?br>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臉色凝重地把那樁塵封的舊事和盤托出：“但大伙兒別高興得太早，昨晚上那只，不過是后山那只老黃皮子的小嘍啰！”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里滿是恐懼。
“啥？
那只老的……它還在？”
“老天爺！
當年那童男童女的供品，想起來就瘆人?。 ?br>
“兩三個月就來一回？
這日子可咋過？”
老村長重重一點頭，拐杖往地上一杵，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我提議，給這棵桃樹立一塊功德碑，刻上‘護村靈桃’西個大字，往后，誰家都不許動這桃樹的一根枝椏，逢年過節，還要來上三炷香！
這桃樹，是咱們村唯一的指望了！”
“立碑！
必須立碑！”
“要我說，還得給桃樹披紅綢，讓它沾沾喜氣！”
村民們這下再也沒有半分質疑，紛紛附和起來，看向李大院子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敬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李大站在人群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總算散了個干凈。
他咧開嘴，沖著老村長重重地鞠了一躬。
陽光灑下來，落在村口的老槐樹上，也落在遠處李大院子里的那棵桃樹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可沒人敢放松——那后山深處的老黃皮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大！
李大在家嗎？”
粗啞的呼喊聲一聲聲撞在土坯墻上，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昨晚***作祟的消息，早己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村民們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三三兩兩聚在李大的院門外，有人扒著門縫往里瞧，有人踮著腳探頭探腦，臉上滿是擔憂和好奇。
昨晚上那陣凄厲的怪叫，聽得人頭皮發麻，誰都知道***記仇，一旦纏上誰家，準沒好果子吃。
大伙兒都以為李大一家怕是要遭大難，此刻趕來，一是想看看情況，二也是存了幾分探個究竟的心思。
半晌，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李大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走了出來，身上的粗布褂子還帶著褶皺，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魂未定的模樣，反倒透著一股睡飽了的舒坦。
緊隨其后的，是李大的婆娘和兩個孩子，小兒子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窩頭，蹦蹦跳跳地沖門口的村民笑。
“哎喲！
你們一家子……都好好的？”
人群里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有人伸手去摸李大的胳膊，像是要確認他是不是活生生的人，還有人往院子里張望，柴垛整齊，水缸滿溢，連院子里的雞都在悠閑地啄米，哪里有半分被***折騰過的痕跡？
“怪了，真是怪了！”
“昨晚上那動靜，我還以為……”議論聲嗡嗡作響，這時，人群分開一條道，頭發花白的老村長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渾濁的眼睛掃過李大一家，又環視了一圈毫發無損的院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村長在村里輩分最高，見識也最多，年輕時就和***打過交道，此刻他往那兒一站，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拐杖在地上輕輕一點，沉聲道：“李大，昨晚上那***鬧得兇，全村人都聽見了動靜，你家咋就安然無恙？
快說說，你是咋躲過這一劫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李大身上，帶著濃濃的探究和急切。
李大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他先是嘿嘿笑了兩聲，抬手摸了摸鼻子，故意賣關子似的拖長了語調：“嗨，這事說起來，還真是邪乎得很……”他這話一出口，村民們頓時都往前湊了湊，連老村長都微微傾了傾身子，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李大卻不慌不忙地抬手指了指院子西角那棵老桃樹，那樹歪歪扭扭，枝椏上還掛著幾片枯焦的葉子，看著毫不起眼。
“是它！
是這棵桃樹顯靈，救了**一家子！”
這話一出，人群里瞬間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聲。
“李大你糊涂了吧？
這破桃樹能有啥能耐？”
“就是就是！
***那是仙家，一棵死木頭疙瘩能攔住它？”
“怕不是昨晚上嚇傻了，編瞎話糊弄人呢！”
七嘴八舌的質疑聲涌過來，連老村長都皺著眉搖了搖頭，拐杖在地上又點了點：“李大，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實話實說，到底是咋回事？”
李大急了，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嚷嚷：“俺說的都是真的！
昨晚上***撞門的時候，這桃樹的枝椏‘嘩啦’一聲就晃起來了，明明沒風，那些枝子卻跟長了手似的，打的***兒落荒而逃，俺還聽見樹底下傳來嗚嗚的響聲，跟念經似的?！?br>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擼起袖子要拉著村民去看桃樹的枝干，可大伙兒只是哄笑，沒人肯信他的話。
“不信？
不信你們跟俺來！”
李大急得首跺腳，轉身就往院子里沖，村民們將信將疑地跟在后頭，老村長也拄著拐杖，慢悠悠地跟了進去。
院子西角的老桃樹，依舊是那副蔫蔫的模樣，只是走近了才發現，桃樹朝向院門的那幾根粗壯枝椏，此刻都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彎著，像是硬生生抵過什么重物，枝椏上還沾著幾撮灰撲撲的毛。
“你們看！”
李大指著那些扭曲的枝椏，又蹲下身，從桃樹根部的泥土里捻起一撮毛，“昨晚上俺親眼瞧見，***來的時候，桃樹枝子抽在***身上，這毛，就是那會兒蹭下來的！”
村民們湊近了瞧，那毛又細又軟，泛著點黃，還真不像是村里家禽牲畜的毛。
有人伸手**那扭曲的枝椏，剛碰到，就“哎喲”一聲縮回手：“這枝子咋恁燙？
大早上的，太陽都沒出來呢！”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
老村長也走上前，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扭曲的枝椏，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他又低頭看了看李大手里的那撮毛，沉默半晌，眉頭擰得更緊了。
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嘀咕：“說不定是野貓蹭的，枝子燙，怕不是昨晚上誰家燒火，熱氣飄過來了？”
“就是，哪有桃樹顯靈的道理……”質疑聲又低低地響起來，李大急得臉紅脖子粗，卻又拿不出更硬的證據，只能原地打轉，嘴里反復念叨著“是真的，真是桃樹救了**”。
夜涼如水，月牙兒躲進了云層里，村子里的燈火早就滅了，只剩下幾聲零星的狗吠。
桃夭得了《桃花訣》自行的運轉的一圈，很想試試自己目前的實力，但是目前自己的修為只有十年，非但不足以化形，便是白天都不能掌握枝干，只能在夜晚顯靈，看來獲得香火積分十分重要，老村長揣著一肚子的疑惑，悄沒聲兒地摸出了家門。
他沒有點燈，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拐杖，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了什么東西。
一路走到李大的院墻外，他停住腳步，側耳聽了聽，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不知道，此刻院子里的老桃樹下，正藏著一雙清亮的眼眸。
桃夭早就感知到老村長的靠近，也清楚這老者在村里的分量——只要能讓他信服，村民們的信仰便會接踵而至，而那些純粹的信仰凝結成的香火值，正是她提升修為、穩固靈體的關鍵。
見老村長扒著院墻豁口往里瞧，桃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隨即催動體內微弱的靈力。
月光恰好從云縫里漏出來的那一瞬，老村長的呼吸猛地一滯。
只見那棵白天還蔫蔫的老桃樹，此刻竟泛著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那些扭曲的枝椏正緩緩舒展，像是沉睡的生靈在伸懶腰。
更奇的是，樹底下憑空冒出一圈細碎的綠瑩瑩光點，如同撒了一地的星星，隨著風輕輕晃悠，還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清香。
老村長揉了揉眼睛，疑心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
可再定睛一看，那光暈愈發柔和，光點也越發明亮，甚至能隱約瞧見，桃樹的枝干上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慢慢游走，像是血脈在搏動。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嗚咽聲從樹頂傳來。
老村長抬頭，只見一道黃影一閃而過——那是另一只被派來打探的黃皮子小嘍啰。
緊接著，桃樹的枝椏猛地晃動，幾片新抽的嫩葉憑空飛起，化作利刃般的虛影，輕輕一掃便將那黃影逼退，嗚咽聲也瞬間消散在夜色里。
這一切，都是桃夭精心設計的“顯靈”戲碼。
她要讓老村長親眼所見，讓他堅信這桃樹擁有庇護之力。
老村長的心怦怦首跳，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敢再多看，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腳步踉蹌，差點被腳下的石頭絆倒。
回到家，他關緊房門，靠在門板上半天緩不過氣來。
那桃樹……怕真是藏著玄機的靈樹。
更讓他心驚的是，昨晚那作祟的***，根本算不上什么。
村里老一輩人都知道，后山深處還藏著一只年份更大的***，那主兒渾身毛色金黃發亮，眼睛是血紅色的，道行深不可測，才是真正的禍根。
早些年，村子里每年都要湊錢買一對童男童女給它上供，才能換得一年的安生。
后來不知怎的，它沉寂了好些年，大伙兒都以為它走了，可這兩年，它又回來了，而且性子越發暴戾，索要供品的次數也從一年一次，變成了兩三個月就要來攪擾一回。
昨晚那只，不過是它手下的小嘍啰，先來探探路的。
老村長越想越怕，背脊一陣陣發涼。
第二天一早，老村長沒顧上吃飯，就讓自家孫子挨家挨戶去喊人，說要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議事。
消息傳得快，沒半個時辰，村民們就三三兩兩地聚齊了。
大伙兒都議論紛紛，猜著老村長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李大也來了，心里還揣著昨兒的委屈，站在人群后頭，低著頭**衣角。
老村長拄著拐杖站在槐樹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往日沉了幾分，也鄭重了幾分：“喊大伙兒來，就說一件事——關于李大院子里那棵老桃樹的事。”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安靜下來，隨即又竊竊私語起來。
“咋又提那破桃樹？
難不成老村長也信了李大的胡話？”
“就是，一棵不起眼的桃樹，能有啥說道？”
老村長抬手壓了壓，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李大身上，沉聲道：“昨兒夜里，我去了李大的院外?！?br>
這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連李大都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錯愕。
老村長頓了頓，緩聲道：“我瞧見了，那桃樹夜里泛著光暈，枝椏自己舒展，樹底下還有綠瑩瑩的光點。
昨兒***的嗚咽聲，也確實是被那桃樹趕跑的?！?br>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臉色凝重地把那樁塵封的舊事和盤托出：“但大伙兒別高興得太早，昨晚上那只，不過是后山那只老黃皮子的小嘍啰！”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里滿是恐懼。
“啥？
那只老的……它還在？”
“老天爺！
當年那童男童女的供品，想起來就瘆人?。 ?br>
“兩三個月就來一回？
這日子可咋過？”
老村長重重一點頭，拐杖往地上一杵，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我提議，給這棵桃樹立一塊功德碑，刻上‘護村靈桃’西個大字，往后，誰家都不許動這桃樹的一根枝椏，逢年過節，還要來上三炷香！
這桃樹，是咱們村唯一的指望了！”
“立碑！
必須立碑！”
“要我說，還得給桃樹披紅綢，讓它沾沾喜氣！”
村民們這下再也沒有半分質疑，紛紛附和起來，看向李大院子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敬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惶恐。
李大站在人群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總算散了個干凈。
他咧開嘴，沖著老村長重重地鞠了一躬。
陽光灑下來，落在村口的老槐樹上，也落在遠處李大院子里的那棵桃樹上，像是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可沒人敢放松——那后山深處的老黃皮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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