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錦繡宅門暗藏刃

陽春三月的葉府，桃花開得滿院緋紅，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鋪了層碎裂的云錦。

今日是葉紫宸及笄的日子，廊下掛著彩綢宮燈，下人都換了新衣，臉上堆著笑，可那笑意里藏著的謹慎，比冬日的霜還冷——誰都清楚，謝韻蘭掌家的后院，從來都是笑著藏刀。

葉紫宸坐在窗邊，石榴紅襦裙襯得她膚色勝雪，及笄發髻上那支赤金紅寶石簪，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她手里捧著《女誡》，目光卻黏在隔壁院子的方向，那里是弟弟葉子慕的住處，也是謝韻蘭母子尋事的場地果然，沒片刻就傳來“哐當”的瓷器碎裂聲，跟著是葉子慕帶著哭腔的求饒：“三哥哥，別打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葉紫宸合上書起身，剛到院門口，就見葉子賢正用腳碾著葉子慕的《論語》，手里木棍沾著泥，惡狠狠地罵：“廢物！

連本書都拿不穩，還敢跟我搶父親的墨錠？

打你都是輕的！”

葉子慕蹲在地上，青布襦裙滿是泥污，眼淚砸在地上，卻連躲都不敢躲。

這時，一道淺青色身影從月亮門走來，是二妹葉紫霖。

她手里攥著塊桂花糕，見了這場景，快步拉住葉子賢的袖子：“子賢，別打了！

今天是大姐及笄的日子，要是讓父親知道……”葉子賢甩開她的手，不耐煩道：“關你什么事？”

葉紫霖踉蹌兩步，委屈地看向葉紫宸，聲音軟得像棉花：“大姐，你快勸勸子賢，子慕弟弟都要被打哭了。”

可葉紫宸分明看見，葉紫霖低頭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方才她路過子慕院外，明明聽見葉子賢問“打他會不會被大姐說”，是葉紫霖笑著說“大姐在看書呢，哪有空管這個，你盡管教訓，出了事我擔著”。

“子賢，住手。”

葉紫宸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壓人的冷意。

葉子賢回頭見是她，木棍下意識垂了垂，嘴上還硬：“大姐，我教訓弟弟，跟你沒關系！”

“子慕是葉家嫡子，輪不到你一個庶子動手。”

葉紫宸扶起葉子慕，指尖輕輕拍掉他衣襟上的泥，眼神卻鎖著葉紫霖，“子慕，說清楚，他為什么打你？”

葉子慕攥著她的衣角，小聲道：“我給父親送書，二姐姐說三哥要墨錠，讓我幫忙拿，我不小心撞翻了墨汁，三哥就……”話沒說完，葉紫霖立刻插話，眼眶一紅，裝出一副委屈模樣：“大姐，我只是好心幫子賢傳話，沒想到子慕會撞翻墨汁……”她看似替子慕辯解，話里卻把錯都推到子慕“不小心”上。

葉紫宸冷笑一聲，看向葉紫霖：“二妹倒是好心，只是不知道，方才是誰跟三弟說，我在看書沒空管？”

葉紫霖臉色瞬間白了，捏著桂花糕的手緊了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時謝韻蘭提著海棠花裙擺走來，老遠就笑：“哎呀，這是怎么了？

子賢，又惹你姐姐弟弟生氣了？”

她走到近前，眼神飛快給葉紫霖遞了個眼色，隨即拉過葉子賢作勢要打：“你這孩子，慣會惹事！

快給你大姐，二姐和子慕道歉！”

葉子賢會意，含糊著說了句“我錯了”。

謝韻蘭又轉向葉紫宸，笑得溫柔：“紫宸啊，今天是你及笄的大日子，別氣。

紫霖也是好心，就是年紀小，不懂事。”

葉紫宸看著母女倆一唱一和，心里冷得像冰——謝韻蘭早就教過葉紫霖，要裝出柔弱善良的樣子，暗地里挑唆葉子賢欺負子慕，既能打壓她們姐弟，又能讓葉紫霖落個“好心”的名聲。

她沒戳破，只是淡淡道：“母親，子慕身子弱，以后還請您管好三弟和二妹，別再讓他受委屈。

不然傳到父親耳朵里，怕是要怪母親治家不嚴。”

謝韻蘭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柔下來：“放心，母親會看著的。”

葉紫宸牽著葉子慕回房，剛關上門，就聽見外面葉紫霖小聲跟謝韻蘭說：“娘，大姐好像發現了……”謝韻蘭冷聲道：“怕什么？

她沒證據。

以后繼續裝你的好人，看她能撐到什么時候。”

葉子慕攥著葉紫宸的手，嚇得發抖：“姐姐，二姐為什么要騙我們？”

葉紫宸摸了摸他的頭，眼底閃過堅定：“子慕別怕，姐姐知道。

以后咱們都要小心，這宅門里的人，不是都像表面那么好。”

她從抽屜里拿出藍布包的銀子遞給子慕：“拿著，要是再被克扣月例，就自己買吃的。

記住，以后二姐姐再找你幫忙，一定要先告訴我。”

窗外的桃花還在落，可葉紫宸知道，這錦繡堆里的刀刃，己經悄悄對準了她們姐弟。

她必須更快變強，才能護好自己和子慕，不被這深宅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