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草莓蛋糕與碎掉的陽光

下午五點半，夕陽像融化的金箔，把街角便利店的玻璃門染成暖橙色。

刑格站在冷柜前，指尖在一排排蛋糕盒上緩慢掃過，最終停在最上層那盒——雪白奶油上臥著三顆飽滿的草莓，紅艷艷的，是朝陽最愛的款式。

“小姑娘，又來買這個草莓蛋糕啊？”

收銀臺的老板娘掃碼時，笑著打趣，“隔壁朝陽那丫頭上周還幫你搶特價牛奶呢，你們倆感情真好。”

刑格捏著塑料袋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低低應了一聲“嗯”。

老板娘沒察覺她的反常，還在絮叨：“現在的小姑娘喲，不像我們那時候……”走出便利店，晚風帶著夏末最后的余熱撲面而來。

刑格加快腳步往小區走，她和朝陽家住在同一棟樓的三層，以前放學總能看見朝陽趴在陽臺欄桿上沖她招手，聲音脆得像剛剝殼的糖。

可今天剛拐進單元樓，就看見秦阿姨坐在樓下的石凳上，手里攥著幾張紙，肩膀一抽一抽的。

刑格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秦阿姨，您怎么了？”

秦阿姨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看見她手里的草莓蛋糕，眼淚掉得更兇了：“小格啊……朝陽她……她得了急性白血病，以后不能和你一起上學了。”

“白血病”三個字像冰錐，狠狠扎進刑格的耳朵，震得她嗡嗡作響。

她下意識攥緊蛋糕盒，塑料邊緣硌得掌心生疼：“怎么會……上周她還說要陪我去圖書館……昨天剛確診的，醫生說要立刻化療，家里的錢不夠，這房子……也要賣了。”

秦阿姨抹了把淚，聲音發顫，“我們明天就搬去醫院附近的出租屋，離得近，方便照顧。”

刑格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記得朝陽昨天微信里還發了個搞怪表情包，說“等我周末出院，帶你去吃新開的冰淇淋”。

原來那時候，她己經知道自己生病了，卻還在對她笑。

“阿姨，你們在哪個醫院？

我想去看看朝陽。”

刑格的聲音有點啞，她怕自己再晚一點，就見不到那個總笑著喊她“小格”的人了。

秦阿姨報了醫院的名字，又從包里掏出個平安符塞給她：“這是朝陽昨天在廟里求的，說給你，保你平平安安的。”

刑格捏著平安符，里面硬邦邦的，像是藏了什么東西。

她沒拆開看，只攥在手里，快步往醫院跑。

病房里很安靜，消毒水的味道蓋過了草莓蛋糕的甜香。

朝陽躺在病床上，頭發還是軟軟的，看見她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小格！

你怎么來了？

我還想明天給你驚喜呢！”

她笑得露出兩個小酒窩，手腕上的留置針卻沒藏住，細細的管子連在輸液袋上，液體一滴一滴往下掉。

刑格走過去，把蛋糕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摸了摸朝陽的手背——很涼，比冬天的自來水還涼。

“給你買的草莓蛋糕，”刑格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老板娘說這是最后一盒了。”

“哇！

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朝陽伸手想去拿，卻被刑格按住了。

“醫生讓你吃這個嗎？”

刑格問。

朝陽吐了吐舌頭：“偷偷吃一口嘛，就一口。”

刑格沒說話，拆開蛋糕盒，用小勺挖了一小塊，遞到朝陽嘴邊。

朝陽咬下去，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

比上次我們一起吃的還甜。”

吃了兩口，朝陽的臉色就白了點，她捂著嘴，小聲說：“我有點惡心，可能不能吃了。”

護士進來換輸液袋，看見蛋糕，輕聲說：“病人現在要清淡飲食，這些甜的暫時不能吃。”

刑格把蛋糕蓋好，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待了沒半小時，秦阿姨說要讓朝陽休息，刑格只好起身離開。

走到病房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朝陽正對著她揮手，嘴角還帶著笑，可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回到家時，天己經黑了。

刑格把平安符拆開，里面是一張小照片——是去年夏天，她和朝陽在游樂園拍的，兩人都戴著兔子耳朵發箍，笑得一臉燦爛。

她坐在書桌前，拿出手機想給朝陽發消息，卻發現屏幕上多了個從沒見過的APP——圖標是一朵血色的太陽，名字叫“拯救”。

刑格皺了皺眉，她從沒下載過這個軟件。

手指下意識點了進去，屏幕突然亮起來，一個機械音從手機里傳出來：“玩家刑格，檢測到你有強烈的‘救贖意愿’，符合‘拯救’游戲準入條件。”

“游戲規則：玩家需穿梭五個異世界完成任務，每個世界死亡即現實死亡；通關五個世界后，可獲得一個現實世界的任意愿望。”

她笑了一聲，“現在的惡作劇做得真逼真。”

可下一秒，房間的自己關上，窗外的城市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手機屏幕的紅光在閃。

機械音再次響起：“接受，或拒絕。

倒計時——十、九、八……”刑格看著不遠處她和朝陽的合照，她想起小時候，朝陽為了幫她擋車，胳膊縫了七針；想起他攢了三個月的零花錢，只為給她買那支她喜歡的鋼筆。

倒計時聲像鐵錘一樣砸在她心口。

“接受。”

紅光猛地爆開，像一朵盛開的血色花。

刑格的身體被光吞沒，耳邊傳來最后一句低語：“第一世界——永夜。”

她的意識墜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