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星淵的骨奴

碎星淵的天，永遠是灰蒙蒙的。

潮濕的巖壁滲著水珠，滴在林徹單薄的衣衫上，寒意順著皮膚往骨頭縫里鉆。

他蜷縮在洞穴角落，懷里緊緊抱著一塊灰撲撲的石頭，石頭的溫度是這暗無天日的淵底，唯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東西。

“林徹！

該你去**守夜了！”

粗獷的喊聲從洞穴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林徹連忙把石頭塞進懷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快步走了出去。

守夜的地方在碎星淵的邊緣，那里有一道簡陋的木柵欄，用來**偶爾闖入淵底的低階妖獸。

和林徹一起守夜的是個叫阿力的骨奴，比他高半個頭，手臂上留著一道猙獰的疤痕——那是上次被妖獸抓傷后，沒來得及處理留下的。

“今天怎么這么慢？”

阿力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小心被管事的看到，又要挨鞭子。”

林徹沒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柵欄邊，目光望向淵外漆黑的夜空。

他和阿力一樣，都是“無骨者”，天生沒有星骨，無法引動星力，只能在這碎星淵里做最低賤的骨奴，靠給上面的修士挖礦、守夜換取一點微薄的食物。

“你說，咱們這輩子是不是就只能待在這里了？”

阿力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茫然，“我聽說，外面的世界有會飛的修士，他們能引動星力，抬手就能劈開大山，不像咱們，連只妖獸都打不過。”

林徹攥了攥拳頭，指尖泛白。

他想起阿婆——那個在他小時候撿到他，把他養大的老人。

阿婆生前總說，“徹兒，別信那些修士的話，無骨者不是天生低賤，只是咱們還沒找到自己的路。”

可阿婆走了，走的時候還被赤火星域的修士搶走了最后一點糧食。

“總會有辦法的。”

林徹低聲說，像是在安慰阿力，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修士特有的星力波動。

林徹和阿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慌——這么晚了，怎么會有修士來碎星淵？

很快，一群穿著赤火星域服飾的修士出現在視野里，為首的是一個錦衣玉冠的少年，面容倨傲，腰間別著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長劍，正是赤火星域域主之子——蕭烈。

“都給我過來！”

蕭烈一腳踹開木柵欄，語氣囂張，“本公子要找‘星晶’，你們這些骨奴，都去淵底的礦洞幫我搜！

找不到，就把你們扔去喂妖獸！”

骨奴們嚇得瑟瑟發抖，沒人敢反抗。

林徹也跟著人群往礦洞走，心里卻泛起一絲不安——星晶是蘊含濃郁星力的寶貝，蕭烈這種身份的人，怎么會親自來碎星淵找？

礦洞里昏暗潮濕，只有幾盞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徹拿著鋤頭，漫無目的地挖著礦石，眼角的余光卻一首在留意蕭烈的動向。

突然，他腳下的地面一松，鋤頭挖下去的地方，竟露出了一點晶瑩的藍色光芒。

是星晶！

林徹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想把星晶藏起來。

可他剛彎腰，一只腳就重重踩在了他的手上，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呵，沒想到一個無骨賤種，運氣倒不錯。”

蕭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彎腰撿起那塊星晶，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不過，這種寶貝，不是你這種低賤東西能碰的。”

林徹忍著手上的疼痛，抬頭看著蕭烈，眼神里帶著一絲不甘：“星晶是我先找到的。”

“你的？”

蕭烈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猛地一腳踹在林徹的胸口，“在這碎星淵，本公子想要的東西，就是本公子的！

你一個無骨奴，也配和本公子爭？”

林徹被踹得倒在地上，懷里的石頭掉了出來，滾到了蕭烈的腳邊。

蕭烈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灰撲撲的石頭，皺了皺眉，一腳把石頭踩碎。

“這種破石頭，也配貼身帶？”

看著碎成粉末的石頭，林徹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是阿婆生前唯一給他留下的東西。

“你賠我！”

林徹猛地爬起來，朝著蕭烈撲去。

蕭烈沒想到一個骨奴敢反抗，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抬手抓住林徹的右臂，手指微微用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林徹的手臂，被他硬生生折斷。

劇烈的疼痛讓林徹眼前一黑，他倒在地上，看著蕭烈揚長而去的背影，耳邊還回蕩著蕭烈的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這就是反抗本公子的下場。”

礦洞里的骨奴們都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沒人敢上前扶他。

林徹躺在冰冷的地上，右臂傳來陣陣劇痛，可他的心更痛。

難道無骨者，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嗎？

就在林徹的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他胸口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感覺。

那是被蕭烈踩碎的石頭粉末，竟在他的皮膚下重新凝聚，慢慢形成了一塊灰金色的骨頭形狀——那是他從未擁有過的，星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