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工地夜話------------------------------------------，手上磨出了厚厚的繭子，人也曬黑了一圈。，干活的時候帶著他，教他怎么扎鋼筋又快又穩，中午吃飯的時候把自己碗里的肉夾給他。工地上其他人也還行，雖然說話粗，但沒啥壞心眼。，五十多歲，在工地上干了大半輩子，腰都累彎了，還舍不得歇。他兒子在老家讀高中，成績好，考上縣一中，老鄭逢人就念叨，說再干幾年，供兒子讀完大學就回家抱孫子。，比林進大兩歲，云南來的，瘦得像根麻稈，飯量卻大得嚇人，一頓能吃五個饅頭。他干活不惜力，就是話多，整天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幾個人找個陰涼地兒一蹲，就著開水啃饅頭，聊些有的沒的。：“哎，你們聽說沒？三號樓那邊出事了。”：“又瞎傳啥？真的！”小馬眼睛瞪得溜圓，“昨天晚上，守夜的張老頭聽見三號樓六樓有哭聲，上去一看，啥也沒有。今天早上，幾個干活的上去，說六樓那間屋里，水泥地上有腳印。腳印有啥稀奇？工人踩的唄。不是，是光腳丫子的印子，小孩的！”小馬比劃著，“就巴掌大，從墻角走到門口，沒了。關鍵是——那屋里剛澆的水泥，按理說除了咱們幾個，沒人進去過。”。：“我聽說那塊地以前是墳地，蓋樓的時候挖出過不少骨頭。別瞎說。”劉建國皺眉，“**的活，少嚼這些沒用的。”，不敢吭聲了。，沒插嘴，心里卻動了動。
他這幾天晚上睡覺，偶爾會夢見一些東西——人影，哭聲，還有那種陰冷的感覺。醒來一身汗，卻啥也不記得。
下午干活的時候，他特意去了三號樓六樓。
那間屋還沒封頂，四面透風，水泥地上亂七八糟全是腳印。林進蹲下來，仔細看了一圈——沒看見小馬說的那種小腳印。
但他看見了別的。
墻角，有一團黑氣，淡淡的，像是燒過什么東西留下的煙痕。
他揉了揉眼睛，那黑氣還在。
林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面墻——涼的，比別的墻涼得多。
他站在那兒，盯著那團黑氣看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
晚上收工，林進沒急著回去，在工地轉了一圈。
天黑了，工地上沒人，只有幾盞探照燈亮著，照得那些半截子樓慘白慘白的。風吹過，塑料布嘩啦嘩啦響。
林進走到三號樓底下，站定。
樓里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見。
但他聽得見——有聲音，細細的，像是小孩在哭。
從六樓傳下來的。
林進站了一會兒，那哭聲斷斷續續，一會兒有一會兒沒，像風一樣飄忽。
他想了想，沒上去，轉身回了工棚。
第二天，他悄悄找小馬打聽：“你說的那腳印，是在六樓哪個屋？”
小馬比劃了一下：“東頭那間，就是樓梯口右手邊第一個。”
林進點點頭，沒再說啥。
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借口去上廁所，溜到三號樓六樓。
東頭那間屋，門虛掩著。
林進推門進去，屋里空蕩蕩的，墻角堆著幾袋水泥，地上落滿灰。他走到昨天看見黑氣的地方——那團黑氣還在，比昨天淡了點，但還是能看見。
他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摸了摸。
涼的。
他又摸了幾下，突然感覺指尖一燙——像是被**了一下。
林進縮回手，食指上冒出個小血珠，破了點皮。
他盯著那地方看了幾秒，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折成三角形，壓在墻角。
然后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
那天晚上，他沒再去工地。
第二天一早，小馬興沖沖跑過來：“林進林進，跟你說個怪事！”
“啥？”
“三號樓六樓那間屋，今早有人上去，發現墻角壓著張黃紙！不知道誰放的，張老頭說要燒了，結果一燒，那紙燒出來的煙是紅的！”
林進心里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哦，挺怪。”
“是吧是吧！”小馬眼睛放光，“肯定是有鬼！”
“行了，干活吧。”
林進扛起鋼筋，往三號樓走去。
他走到那間屋門口，往里看了一眼——墻角干干凈凈，黑氣沒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食指上那個小傷口，已經結痂了。
林進笑了笑，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