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蕭雪親臨------------------------------------------，不疾不徐，卻如冰泉墜玉，讓滿堂喧嘩瞬間靜了下來。。，一名白衣少女翩然而立。，青絲如瀑，眉目如畫，一襲素白長裙不染纖塵，腰間懸著一枚青色玉佩，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那是玄府境獨有的標志，靈息外放，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蕭家大小姐，也是林塵那還未過門、便要退婚的未婚妻。，眼神平靜。，他見過無數次。小時候，她還會沖他笑，喊他“林塵哥哥”。后來他凝息失敗、被判定為廢物，她便再也沒正眼看過他。“雪兒？”蕭鼎天眉頭一皺，“你怎么來了？”，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氣質清冷得讓人不敢直視。她身后跟著一名灰袍老嫗，佝僂著身子，面容隱在兜帽之下。那老嫗走路無聲，周身沒有絲毫靈息外泄，卻讓蕭鼎天這種玄府境后期的高手都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甚至更高。，先是對蕭鼎天微微頷首，然后目光掃過滿堂眾人，最后落在林塵身上。。，也沒有露出癡迷或怨恨的神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里甚至帶著一絲……打量？。
這種感覺很奇怪。以前的林塵見了她，要么低頭回避，要么眼神躲閃，從來不敢直視。可今日的他，那雙眼睛里竟然有一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林塵，好久不見。”她先開了口。
“好久不見。”林塵點點頭，“不過也不算太久。三個月前我爹的葬禮上，你送過一份挽聯，人沒到。”
蕭雪臉色微變。
廳中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廢物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樣跟蕭雪說話？
蕭雪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是，那日我正閉關沖擊玄府境，未能親至，是我不對。”
“沖擊玄府境？”林塵笑了笑，“蕭小姐三個月前就突破玄府境了？”
蕭雪眼神微凝。
她三個月前確實還沒突破，是這一個月才成功的。林塵這句話，是在當眾打她的臉——說她找借口不來。
“林塵！”蕭鼎天怒喝，“你放肆！”
“三叔。”蕭雪抬手制止，目光落在林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林塵，你我之間的婚約，是我父親與你父親當年定下的。如今……”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措辭。
“如今我父親戰死邊荒，我凝息未入，配不**了。”林塵替她說完，“是這個意思吧？”
蕭雪沒有說話，但沉默就是默認。
林塵點點頭：“所以，蕭小姐今日是來親自退婚的？”
“是。”蕭雪直視著他，“林塵，我不想騙你。三日后我將前往玄界，拜入云天宗。此去，不知何時能歸，甚至可能再也回不來。這樁婚約，對你對我，都是束縛。”
她語氣平靜，沒有嘲諷，沒有輕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塵沉默片刻，忽然問：“蕭雪，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我不是廢物，如果我也能修煉，甚至比你還強，你還會退婚嗎？”
蕭雪愣了愣。
這個問題，她沒有想過。
如果林塵不是廢物……如果林戰沒有死，如果林家依然是青陽城第一家族……
可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林塵，”她輕聲道，“世上沒有如果。”
林塵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悲哀，只有一種蕭雪看不懂的釋然。
“你說得對，世上沒有如果。”他點點頭，“所以，蕭小姐，這份婚約——”
“等等。”
蕭雪忽然打斷他，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碎裂的黃綾上。
“這是……”
蕭鼎天臉色一僵。
蕭雪彎腰，撿起一片碎片，仔細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后，她抬頭看向蕭鼎天：“三叔，這是怎么回事？”
蕭鼎天干咳一聲：“雪兒，這……這是退婚書。”
“我知道是退婚書。”蕭雪聲音冷了幾分，“我問的是，為什么蕭家先祖的血脈印記是假的？”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林塵說的竟然是真的？！
蕭鼎天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
這時，蕭雪身后那名灰袍老嫗忽然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她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最后落在林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小娃娃，你怎么看出這印記是假的？”
老嫗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那是王者境以上的威壓，哪怕只是一絲氣息外泄，也讓眾人喘不過氣來。
林塵心頭微凜。
這老嫗給他的感覺，比蕭鼎天危險十倍不止。如果她出手，自己必死無疑。
但他沒有退縮。
“回前輩，晚輩自幼過目不忘。”林塵平靜道，“蕭家先祖的印記，曾在我林家祖祠的婚約副本上見過。今日這退婚書上的印記，紋路僵硬，毫無靈性流轉——真正的先祖印記，應該蘊含一絲靈性，如同活物。”
這是托詞。
真正的原因，是他那雙眼睛看見的那些金色紋路——那才是真正的印記本體。而蕭鼎天拿來的這份，那些紋路是死的，沒有靈性。
老嫗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有意思，有意思。過目不忘？呵呵……一個凝息未入的小子，能分辨玄府境都難以看穿的印記真偽，你這眼睛，倒是有趣得很。”
林塵心頭一跳。
這老嫗……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但老嫗沒有追問，重新低下頭，隱入兜帽之中。
蕭雪將碎片放下，看向蕭鼎天：“三叔，我需要一個解釋。”
蕭鼎天額頭見汗，咬牙道：“雪兒，這……這是下面人辦事不力，拿錯了……”
“拿錯了？”蕭雪聲音依舊平靜，卻讓蕭鼎天后背發涼，“三叔，你應該知道，我父親最重先祖規矩。若讓他知道有人偽造先祖印記……”
蕭鼎天臉色煞白。
“夠了。”
林塵忽然開口，打斷這叔侄二人的對話。
眾人看向他。
林塵看著蕭雪，緩緩道：“蕭小姐，婚書是真是假，與我無關。我只問一句——這婚，你退是不退？”
蕭雪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她想起小時候，這個少年牽著她的手，說長大后要保護她。那時候的林塵，眼睛里滿是光。
可現在，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了。
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平靜的荒原。
“退。”她輕聲道。
林塵點點頭，彎腰，撿起地上一片碎片，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血印。
“這份婚書是假的，但我的意思是真的。”他將碎片遞給蕭雪，“從今日起，我林塵與蕭雪，再無婚約。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蕭雪接過碎片，指尖微微發顫。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都說不出來。
“走吧。”林塵轉身，往廳外走去。
“林塵。”蕭雪忽然叫住他。
林塵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蕭雪沉默片刻，輕聲道：“那瓶蘊靈丹……你拿著吧。雖然對你沒用，但……至少能換些銀兩。”
林塵低頭，看著腳邊那個滾落的玉瓶。
片刻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蕭雪，”他沒有回頭，“你果然是個好人。”
說完，他跨過門檻，走入陽光之中。
蕭雪怔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
他沒有撿那瓶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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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正廳外，林塵沿著青石路往回走。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口那塊古玉，入手滾燙。
剛才那股涌入雙眼的熱流，現在已經消退，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
“你果然是個好人。”
他低聲重復著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嘴角微微上揚。
蕭雪確實是好人，至少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落井下石。她只是……選擇了對她最好的路。
這沒有錯。
錯的是這個世界，錯的是“廢物”這兩個字。
“呵呵呵……”
忽然，一道蒼老的笑聲在他腦海中響起。
林塵腳步一頓，渾身汗毛倒豎！
“小家伙，別緊張。”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戲謔，“老夫等了你十六年，你終于醒了。”
林塵低頭，看著胸口那塊古玉。
它正在發光。
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