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自己都有點意外。
“還有，”母親繼續說，“我和**算了算，你弟以后上大學、找工作、結婚買房，哪樣不得花錢？你現在一個月六千多，留一千自己花，剩下五千都存著，等他畢業了，你幫他把首付攢出來。”
蘇念慢慢坐起身，打開了床頭柜的抽屜。
那里有一個舊手機，是她換下來的。她把舊手機也打開，點開錄音功能，放在枕頭旁邊。
然后她對著正在通話的手機說：“爸也在旁邊嗎？”
“在呢，怎么了？”
“讓他也聽電話吧，我有話跟你們說。”
母親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說。一般這種事，蘇念都是沉默接受，最多小聲說一句“我盡量”，從來不會主動要求父母一起聽電話。
“你等著。”母親說。
幾秒后，父親的聲音傳來：“什么事？”
蘇念看了一眼正在錄音的舊手機，開口了。
“爸，媽，弟弟是人，我就不是人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后父親的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么屁話？”
“我問你們，”蘇念的聲音依然很平靜，“我每個月工資六千，房租一千二，交通吃飯雜七雜八一千五，剩下三千多。你們讓我存五千，我拿什么存？我喝西北風存嗎？”
“你怎么算賬的？”母親搶過電話，“你一個女孩子花什么錢？衣服少買兩件，化妝品不用買，公司不是有食堂嗎？省著點花，一個月兩千就夠了！”
“我房租就一千二。”蘇念說。
“那你就換個便宜的房子！跟人合租！我聽說**有那種七八百一個月的床位，你去租那種！”
蘇念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很瘦，青筋明顯，是長期熬夜加班、營養不良的那種瘦。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一點點把自己熬干的。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接私單到凌晨三點，吃飯只吃最便宜的沙縣，衣服三年沒買過新的。所有的錢都給了家里，換來的只有一句“不夠”。
最后她跳江了。
死后她才知道，**用她的命換來的錢給弟弟付首付時，說的那句話是：“夠了夠了，加上她以前寄回來的，剛好夠。”
剛好夠。
二十三年，剛好夠一個首付。
“蘇念？你聽見沒有？”母親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