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歲宴那天，公公的紅包薄得可憐。
拆開一看，六塊六，連個像樣的玩具都買不起。
丈夫卻怪我臉色不好看，說我不尊重長輩。
我立刻換上笑臉，夸公公大方。
心里卻已經算好了日子。
十個月后，公公大壽。
我當著所有賓客的面，送上了我的回禮。
那份禮，讓公公徹底抬不起頭。
丈夫想發火，卻被我一句話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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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廳里暖氣開得熏人，混雜著飯菜香和賓客的喧鬧，像一鍋溫吞的濁水。
我抱著女兒悠悠，穿梭在觥籌交錯的桌椅之間。
今天是我女兒的周歲宴。
從場地布置到賓客名單，每一項都是我親力親為。
我的丈夫林峰，此刻正被一群親戚簇擁著，唾沫橫飛地吹噓他新換的工作。
他都沒有回頭看一眼我們母女。
他臉上的每得意，都像是一根無形的刺，扎在我疲憊的神經上。
我調整了一下抱著悠悠的姿勢，女兒軟軟糯糯地靠在我肩上，對這滿堂的虛偽一無所知。
菜過五味，酒過三巡。
公公林大強清了清嗓子，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
他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像個檢閱領地的土皇帝。
“今天，是我孫女悠悠的大日子，我這個當爺爺的，必須得有點表示。”
他聲音洪亮，刻意拉長了語調。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碩大的紅色信封，那紅色刺眼又浮夸。
信封的厚度，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我的心，跟著那薄薄的紙片一起，沉了下去。
林大強邁著四方步，得意洋洋地走到我面前，把那個紅包塞進悠悠的襁褓里。
“來，悠悠，爺爺給你的重禮！”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施舍的傲慢。
“打開看看，讓大家伙都沾沾喜氣。”
他催促著，眼神里是看好戲的期待。
我能感覺到周圍親戚們投來的目光，好奇、探究，還帶著憐憫。
我的手指有些僵硬。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慢慢拆開了那個紅包。
里面沒有整齊的鈔票，只有幾張皺巴巴的零錢和幾個硬幣。
一張五塊的，一張一塊的，五個一毛的，一個五分的，四個一分的。
不對，還有一張五毛的。
我數了兩遍。
六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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