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單掙的。
身后傳來腳步聲。沈千尋跑出來，婚紗裙擺拖在地上，沾了泥水。她跑到他面前，喘著氣：“牧云，你聽我解釋……孩子不是他的，我騙他的，我想氣他……牧云，我真的喜歡你，我嫁給你是真心的……”
“那個紋身。”他開口了，聲音很干，“背上的那個。能洗掉嗎？”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點點頭，轉(zhuǎn)身走進雨里。
雨越下越大，砸在臉上生疼。他低著頭往前走，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了，他站在路邊等著。旁邊有個公交站臺，站臺邊上蹲著一個人，穿著破棉襖，面前擺著一個鐵盆，盆里燒著紙錢。火苗**黃紙，灰燼飄起來，被雨打濕，落在地上。
那人抬起頭，是個老頭，滿臉褶子，眼睛渾濁，沖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幾顆黃牙：“小伙子，給誰燒的？”周牧云搖頭。老頭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一點位置：“來，蹲會兒，雨大。”周牧云蹲下來，跟那個老頭一起看著火盆里的紙錢一張一張燒成灰。
“我給自己燒的。”老頭說，“活著的時候燒，死了就不用麻煩別人了。”周牧云轉(zhuǎn)頭看他，老頭笑了笑：“怎么，不信？我燒了三年了，還活著。說不定再燒三年，還能活著。”
周牧云沒說話，盯著那堆火。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他想哭，但哭不出來。他想笑，也笑不出來。他就那么蹲著，看著那些紙錢化成灰，被雨打濕，糊在盆底。
雨小了一點，變成毛毛雨。老頭開口：“小伙子，你蹲這兒，是想**，還是想**？”他指著對面：“那邊有棟樓，三***，跳下來必死。我見過三個了，都從那上面跳的。”周牧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一棟老舊住宅樓。
“我沒想跳。”他說。“那就好。”老頭把最后一張紙錢扔進火盆，站起來，拍拍**，“活著挺好的，死了就什么都沒了。”他拎起鐵盆，往雨里走，走了幾步又回頭，“你要是想跳，記得先給我燒點紙錢，讓我知道有人給我收尸。”他咧嘴笑了笑，走進雨霧里。
周牧云一個人蹲在公交站臺邊，蹲了很久。雨停了，天黑了，路燈亮了。他站起來，腿麻了，扶著站牌緩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