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路還行，雙向兩車道，跑得起速度。過了富民，就開始鉆山了。
彎道一個接一個，我掛二檔都嫌快。
副駕那法官一路上沒咋說話，就接了幾個電話。
「嗯，到了。」
「先別進去，等人齊。」
「他家里多少人？」
「行，我知道了。」
我也不敢問，就悶頭開車。
后頭那女的突然開口了：「李法官，申請人那邊確認了，李正香兩口子都在家。今天她小姑子回門，可能親戚不少。」
我這才知道，領頭這黑瘦漢子姓李。
李法官點點頭，沒吭聲。
我憋了半天，實在沒憋住：「領導，咱這是……執行啊？」
李法官扭臉看了我一眼，沒正面回：「師傅你跑幾年車了？」
「七八年了。」
「見過老賴沒？」
「咋沒見過，」我一聽他這話頭，話**就打開了，「我那親**就是，欠我三萬塊錢，六年了，年年說給，年年不給。去年我媳婦跟他吵一架，他倒好，把我拉黑了。這種人，老天爺就該……」
李法官擺擺手，打斷我：「今天這主，比你們家親戚難纏。」
「咋說？」
「去年判決下來的，三萬七，工傷賠償。工人給她家蓋房，從腳手架上掉下來，胳膊腿都折了。她當時把人送醫院去了，讓工人先墊錢，說出院了一起結。」
「人出院了，她變臉了，說沒錢。工人找了她一年，她躲了一年。后來申請執行，我們查了，她家兩棟樓，光租金一年就十幾萬。」
我一聽，火就上來了：「那不就是耍無賴嘛！有錢不給？」
「對，有錢不給。」
「那還等啥，直接封她房子啊！」
李法官沒接話，就看著前頭山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師傅，鄉下地方，有時候不是那么簡單的。」
我當時沒聽懂他這話啥意思。
等到了那兒，我才明白。
3
三點半，車進了撒營盤。
這是個小鎮，街兩邊都是兩層小樓，樓下賣農藥化肥，樓上住人。穿過鎮子，又開了七八分鐘土路，才到地方。
李法官指著前頭：「就那兒，靠路邊那棟。」
我順著看過去，嚯，好氣派的房子。
三層的洋樓，外頭貼著白瓷磚，門口還蹲倆石獅子。院子大得很，能停四五輛車。院墻外頭停著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