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年江然

天海市第三武道中學的后巷，此時正發生著類似于靈氣復蘇時代前的那種校園霸凌場景。

誰也沒想到，靈氣復蘇之后的武者時代，這一幕還依然存在并上演著。

“啪！”

江然被一股蠻力猛地推搡在粗糙的水泥墻上，后背**辣地疼。

他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腹部就又挨了重重一拳，劇烈的絞痛讓他瞬間彎下腰，胃里翻江倒海。

“嘛了個巴子！

一個C級天賦的廢物，誰給你的膽子，敢往楚語嫣身邊湊！”

囂張的聲音響起。

來人叫張浩，天海三中有名的富二代，家世顯赫，武道修為也早早達到了武徒七段，遠不是他這種武徒西段、只有C級劍道天賦的普通學生能比的。

張浩穿著價格不菲的定制武道服，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然后猛的一腳踩在江然肩上，昂貴的武道鞋底碾軋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他身后跟著三個慣常溜須拍**跟班，默契地堵死了所有去路，臉上掛著看戲的諂笑。

江然咬緊牙關，咽下喉間的腥甜，猛地抬起頭。

那雙明亮星眸之中有著深深的憤怒倔強與不甘。

“嘿，浩哥，你看這小子眼神，好像還不服！”

一個瘦高個跟班在一旁煽風點火。

張浩看江然的眼神，嘴角一咧，冷笑一聲腳下又加了幾分力，碾得江然骨頭生疼：“怎么？

不服氣？

你爹媽都是沒天賦的普通人，累死累活供你上個武中，真以為自己能翻身了？

也不照照鏡子，你也配跟我的語嫣說話！”

疼痛和屈辱交織，如同毒蛇啃噬江然的心臟。

是的，他只是C級天賦，在這個靈氣復蘇的世界里，幾乎注定平庸。

他的父母是普通人，是天海市千千萬萬辛勤工作供養子女練武的平凡人中的一員。

家里還有個讀高一的妹妹，一家西口擠在老舊小區，日子過得很清貧。

而楚語嫣是全校矚目的校花，家世、天賦、容貌無一不是頂尖，是真正云端上的人。

今天不過是在圖書館，她偶然看到江然正在查閱一本古籍劍譜，隨口詢問了一個關于運力技巧的小問題，江然恰好在那本冷門古籍上看到過詳解，便如實回答了幾句，僅此而己。

可就因為這寥寥數語，便招來了這樣的無妄之災。

“我和她……只是討論了一個劍術問題。”

江然從齒縫里擠出聲音，試圖解釋。

“討論？

你也配！”

張浩嗤笑一聲，猛地揪住江然的頭發，將他的額頭狠狠磕在墻壁上，“你這種底層垃圾，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給我記住了，楚語嫣是我張浩看上的人，任何不知死活的癩蛤蟆敢靠近，這就是下場！”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主要來自那三個狗腿子。

他們手法熟練，避開要害，專挑疼痛卻又不易留下嚴重傷痕的地方下手。

這是校園里常見的欺凌，痛苦，屈辱，卻又難以留下實證。

江然護住頭臉，蜷縮在地，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所有的力氣似乎都用來壓抑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怒吼和那雙不肯屈服的眼睛。

他不能還手，張浩家勢力很大，一旦還手，只會招致更瘋狂的報復，甚至可能牽連他普普通通的父母和妹妹。

他只能忍，將這份恨意死死摁在心底，眼底的血色卻越來越濃。

不知過了多久，張浩似乎有些膩了，擺了擺手。

狗腿子們停了下來。

張浩蹲下身，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捻起江然的下巴，欣賞著他臉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絲，像是在欣賞一件戰利品。

“沒勁，打你都嫌臟了手。”

就在這時，他目光無意間瞥見江然脖頸衣襟間滑出一小截紅色的細繩，繩子己經有些褪色發白，下面墜著一塊小小的、灰撲撲的玉佩，看上去毫不起眼。

張浩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猛地伸手，粗暴地將那根紅繩從江然脖子上扯了下來！

“來，我看看，你戴著個啥玩意？”

張浩捏著那塊觸手溫潤、卻毫無靈氣波動的玉佩，放在眼前打量，臉上嘲諷更甚，“這什么破爛東西？

地攤上十塊錢買的吧？”

江然瞳孔驟然收縮，一首強忍的情緒瞬間決堤：“還給我！”

他嘶吼著，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朝張浩撲去！

那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那是他小時候唯一的玩伴，一個叫“小瑤”的女孩在他八歲生日時送給他的。

后來有一天，江然拿了爸**零錢，跟她偷偷跑出去玩，沒想到一個轉身的功夫，小瑤就不見了。

江然自從那之后就發了瘋的到處尋找她，可找了整整十年卻至今了無音訊。

這玉佩是她留給他的唯一念想，是唯一證明小瑤存在過的他記憶中的物品。

“呵，急了？”

張浩輕易躲開，看著江然如同困獸般的瘋狂，覺得更有趣了。

他將玉佩高高拋起，在江然絕望的目光中，任由它摔落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啪嚓！”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狠狠撞在江然的心口。

那枚并不起眼的玉佩瞬間崩裂成好幾塊，散落開來。

“不——！”

江然目眥欲裂，心臟像是被那只腳狠狠踩碎，無邊的憤怒和絕望淹沒了他。

他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沖向張浩，指甲甚至在那昂貴的武道服上抓出了絲線。

可他哪里是張浩和那幾個狗腿子的對手。

輕易就被再次掀翻在地，更重的拳腳如同冰雹落下，將他最后一點力氣和意識打散。

世界變得模糊，耳邊只剩下張浩等人囂張的嘲笑和遠去的腳步聲。

“……哼，廢柴就是廢柴，為個破玩意要死要活的。”

“浩哥，他暈了。”

“走！

下次再敢礙眼，就沒這么便宜了。

都給我傳出去，任何膽敢靠近語嫣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腳步聲和喧嘩聲漸行漸遠，昏暗的后巷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夕陽徹底沉沒，冰冷的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絲光暖，將蜷縮在地的孤單身影徹底吞沒。

誰也沒有注意到，那散落在冰冷地面的玉佩碎片上，似乎有極細微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古老紋路微微亮了一瞬。

隨即，一縷縷比月光更皎潔、比霧氣更飄渺的白色靈氣，從中裊裊逸出，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稍作盤旋，便一股腦地、輕柔地鉆入了昏迷不醒的江然眉心之中。

巷口吹過一陣冷風，卷起幾片落葉，蓋住了那些失去光澤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