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海浪的高度，過往船只的數量，還有一些瑣碎的心事。直到十年前那個臺風夜，爺爺的字跡變得潦草，最后一行字，被墨水暈染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霧來了，它來了，燈塔不能滅……
后面的內容，被人撕掉了。
林深的指尖微微顫抖，他翻遍了石屋的每一個角落，抽屜里，床底下，墻角的柜子里，除了爺爺的舊衣物，和一些守塔用的工具，沒有任何人的蹤跡，也沒有新的線索。
難道那封信，只是他的幻覺？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鐺聲。
叮——
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霧里格外清晰。
林深猛地回頭，沖出石屋。霧依舊濃得化不開，手電筒的光掃過四周，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燈塔頂端，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
他順著鈴鐺聲的方向往前走，在燈塔的背面，發現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墓碑沒有名字，只有一塊普通的青石，上面刻著一朵簡單的浪花，碑前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野菊，花瓣上還沾著霧水，顯然是剛放上去不久。
有人來過這里。
而且，就在剛才。
林深蹲下身，觸摸著冰涼的墓碑，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這座島十年無人居住，誰會來這里放花？誰會給他寫那封和爺爺筆跡一樣的信？剛才的鈴鐺聲，又是誰發出的？
他站起身，準備往燈塔里面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就在他抬頭的瞬間，霧里突然閃過一個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很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很長，被霧水打濕，貼在臉頰邊，速度很快，一閃而過，消失在燈塔的樓梯口。
“誰？”林深大喊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燈塔的樓梯是旋轉的鐵質樓梯，銹跡斑斑，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隨時會斷裂。他一步步往上跑，手電筒的光掃過冰冷的墻壁，墻上刻著很多字跡，都是歷代守塔人留下的，大多是名字和年份，還有一句重復了很多遍的話：燈塔不滅，人心不冷。
跑到燈塔頂端的燈室，林深停住了腳步。
燈室里空蕩蕩的，原本的透鏡早已破碎，散落在地上，只剩下一個生銹的燈架。窗戶破了，海霧從窗外涌進來，裹著風，在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