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靈歸墟

冰冷的壓迫感裹著赤霧襲來，王靈憑著本能往旁撲滾。

后背重重撞在便利店外的水泥墩上，疼得她倒抽冷氣，手里的解剖刀卻攥得更緊。

視線死死鎖著那團黑影，心臟狂跳不止，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黑影沒立刻追上來，就停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輪廓在赤霧里忽明忽暗。

那些暗紅光帶順著黑影邊緣緩緩蠕動，像有生命的藤蔓，紋路里的光點閃爍頻率，竟和她胸口碎片的震顫完全同步。

“是被碎片吸引來的？”

王靈咬著唇思忖，下意識把胸口貼緊水泥墩，想擋住碎片的紅光。

可那溫熱感半點沒減，反倒隨黑影的停留愈發明顯。

她瞇眼細看，這黑影足有兩米高，身形僵硬得不像活物，移動時毫無關節弧度，活像具**控的木偶。

光帶紋路在它周身流轉，細碎火星落在焦黑地面，竟灼出細小凹痕。

不是變異體，也不像正常人類。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黑影突然動了。

它沒有朝王靈撲來，反而緩緩抬起“手臂”——那部位沒有清晰輪廓，只有濃稠黑暗裹著紅光，朝著天空的赤霧虛揮了一下。

緊接著，周遭的赤霧流速陡然變快，竟順著光帶紋路往黑影體內涌去。

王靈心頭一緊，胸口碎片的震顫也驟然加劇，像是在和黑影爭奪赤霧能量。

碎片的溫熱感漸強，掌心麻木感褪去，一股微弱暖流擴散全身，連撞出的鈍痛都輕了些。

“這碎片還能吸收能量？”

她暗自咋舌。

身為醫學生，她對能量傳導、細胞活性了如指掌，可眼前景象完全超出科學范疇，讓本就混亂的認知更添迷霧。

黑影吸收赤霧的動作持續了約莫半分鐘，周身的光帶紋路亮得刺眼，連輪廓都比之前清晰了幾分。

王靈趁機往后挪了挪，想借著赤霧掩護悄悄撤離——眼下這東西明顯不是她能抗衡的，硬拼純屬找死。

可剛動了兩步，腳下的碎石子被踩得“咔嚓”響。

就是這細微的聲響，讓黑影瞬間頓住動作。

它緩緩轉過頭，沒有明顯的頭部輪廓，卻有一股冰冷的“視線”鎖定了王靈，那股惡意比之前更濃，像冰錐扎在皮膚上。

王靈瞬間僵住，腳趾都繃得發緊。

她知道自己被發現了，握刀的手沁滿冷汗，指節泛白。

跑，未必跑得過；拼，解剖刀對付這東西跟撓*似的，進退兩難。

黑影朝著她的方向邁了一步，沉重的腳步聲落在地面，震得碎石子微微跳動。

光帶紋路隨著它的移動起伏，眼看就要逼近。

王靈腦子一熱，突然想起口袋里的礦泉水瓶。

她飛快掏出來，擰開瓶蓋，朝著黑影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水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咚”的一聲撞在黑影身上，瞬間被光帶紋路灼燒得化為灰燼，連點水汽都沒留下。

就是這轉瞬的耽擱，她猛地轉身，朝著便利店后方的小巷沖去。

祖父教過她，遇強則避，利用地形找生機，沒必要逞匹夫之勇。

身后腳步聲步步緊逼，赤霧翻涌，紅光追著她的影子。

王靈不敢回頭，拼盡全力沖進便利店后方小巷，兩側斷壁殘垣刮破了白大褂，胳膊被碎石劃出血痕，卻只能咬牙往前奔——比起身后的致命威脅，這點疼不值一提。

跑了約莫百余米，前方出現一個廢棄的下水道入口，蓋子被掀開大半，邊緣銹跡斑斑，散發著比赤霧更難聞的腐臭味。

王靈沒有猶豫，彎腰就鉆了進去——這地方狹窄陰暗，黑影體型高大，未必能追進來。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腳步聲停在入口，緊接著傳來光帶灼燒空氣的“滋滋”聲。

黑影似在猶豫，赤光被它的輪廓擋得忽明忽暗，王靈借著黑暗摸索著墻壁往深處退，腳下污水的聲響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不知退了多久，上方的“滋滋”聲漸消，腳步聲也遠去了。

她松了口氣，順著墻壁滑坐下來大口喘氣，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極致恐懼，是緊繃神經驟然放松后的本能反應。

低頭摸向胸口碎片，溫熱感減弱不少，震顫恢復微弱頻率，像剛“吃飽”般陷入沉寂。

她把碎片掏出來借著微光打量，紋路光點比之前更亮，觸感也溫和許多，再無起初的灼熱感。

方才在巷子里，碎片吸收的赤霧能量化作暖流幫她撐過狂奔，既引來了殺身之禍，又能提供微弱保護，這份矛盾讓她滿心困惑與恐懼，只剩一絲僥幸——若不是這股能量，她未必能逃過黑影追擊。

休息了十幾分鐘，體力漸漸恢復，王靈才扶著墻壁站起來。

下水道里不能久留，誰知道里面有沒有其他變異生物，而且黑影也未必真的徹底離開，說不定就在外面守著。

她順著墻壁摸索前行，下水道西通八達，只能憑首覺往微光處走，腰間剛換的軍用**始終握在身前，不敢有半分松懈。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傳來微弱的水流聲，光線也亮了些。

王靈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發現前方是一個稍大的空間，中間有一條污水溝，對面的墻壁上有一個通風口，透進外面的赤光。

她剛要邁步走過去，腳下突然踢到個硬東西。

彎腰摸索著撿起來，借著通風口的光線一看，竟是一把軍用**，刀身漆黑，邊緣鋒利，刀柄上還纏著磨損的布條，不像是普通幸存者的東西。

“有人來過這里？”

王靈心頭一凜。

**嶄新無銹，留下時間不長，制式和祖父曾用的軍用**相似，顯然經過特殊處理，能應對末世危險。

她把**別在腰間，替換下手里的解剖刀——比起解剖刀，這把**更適合在末世防身。

剛做好準備，通風口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還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雖然模糊，卻能清晰分辨出是兩個人類的聲音。

王靈立刻繃緊神經，躲到污水溝旁的石柱后屏息觀察。

末世里人心難測，人類未必比變異生物安全，她必須先摸清對方善惡。

“剛才那東西的動靜就在這附近，怎么突然消失了？”

一個粗啞的男聲傳來，帶著幾分警惕。

“別大意，那是‘赤影’，跟著赤霧和能量源走的，說不定是被什么東西引走了。”

另一個聲音相對沉穩，帶著一絲疲憊，“我們得趕緊找到物資，這里不宜久留，赤霧濃度越來越高了。”

赤影？

王靈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原來剛才那黑影叫這個。

聽他們的語氣，似乎對這東西很熟悉，應該是末世里的老幸存者。

她悄悄探出頭，借著通風口的光線往外看。

兩個穿破舊迷彩服的男人站在外面，各持武器，一個扛鋼管，一個握同款軍用**，臉上滿是風霜警惕，身上還有不少傷口，顯然久經末世兇險。

“你說，剛才那赤影會不會是被碎片引過來的？”

粗啞男聲又問，語氣里帶著擔憂，“咱們找了這么久，都沒找到碎片的蹤跡，別被這東西捷足先登了。”

碎片？

他們也在找隕石碎片？

王靈心一沉，下意識捂住胸口把碎片按緊。

原來這不起眼的黑疙瘩在末世人人覬覦，她竟揣著個隨時能引來殺身之禍的燙手山芋。

“不好說，赤影對能量源都敏感。”

沉穩男聲頓了頓，突然警惕地看向通風口的方向，“誰在里面？

出來！”

王靈心頭一緊，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她握緊腰間的**，緩緩從石柱后走出來，沒有貿然靠近，保持著安全距離，沉聲道：“我只是路過，沒有惡意。”

外面的兩個男人瞬間繃緊身形，鋼管和**都對準了通風口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戒備。

粗啞男聲冷笑一聲：“路過？

這鬼地方哪有什么路過的，我看你是想搶東西吧！”

“我沒有搶東西的意思。”

王靈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只是被赤影追殺，躲進來避一避。”

沉穩男聲盯著她看了幾秒，目光落在她別在腰間的**上，又掃過她沾滿塵土和血跡的白大褂，語氣稍緩：“你是醫生？”

王靈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是醫學生。”

聽到“醫學生”三個字，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戒備明顯減弱了幾分。

粗啞男聲收起鋼管，嘟囔道：“原來是個醫生，這年頭，醫生可比碎片還少見。”

沉穩男聲也放下**，沉聲道：“我叫老陳，他叫大強。

我們是附近幸存者基地的，出來找物資和碎片。

你呢？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我叫王靈。”

她沒有隱瞞自己的名字，卻含糊了穿越的事，“醒來就在這里了，一首一個人。”

老陳沒有追問，顯然在末世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看了看通風口外的赤霧，道：“赤影雖然暫時走了，但說不定還在附近徘徊。

你一個人太危險，要不要跟我們回基地？

至少那里有個照應。”

王靈心頭一動，幸存者基地無疑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獨自在末世漂泊遲早遇險，有個落腳點，才能先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

她點了點頭：“好，麻煩你們了。”

大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客氣啥，有個醫生跟著，我們也放心。

快出來吧，趁現在赤霧還沒更濃，趕緊回基地。”

王靈順著階梯往上走，剛走出通風口，就感覺到胸口的碎片突然微微震顫起來，溫熱感再次泛起。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遠處的赤霧，只見天際線上，一團更濃稠的黑暗正在緩緩移動，無數暗紅光帶在黑暗中閃爍，比剛才那只赤影的紋路更密集，更詭異。

“那是什么？”

王靈指著天際線，聲音有些發緊。

老陳和大強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老陳握緊手里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是……是赤影群！

它們怎么會聚集在一起？”

大強也慌了神，聲音發顫：“完了完了，赤影群出現，肯定是有大量能量源吸引它們。

我們得趕緊跑，不然被圍上就死定了！”

王靈心跳再度失控，碎片震顫得愈發劇烈，紅光幾乎要穿透衣物，與天際赤影群的紋路遙相呼應。

她瞬間洞悉，吸引赤影群的，正是自己胸口這枚碎片。

老陳己經拉著大強往前跑，見王靈沒動，回頭大喊：“王靈！

快跟上！

愣著干什么！”

王靈回過神急忙跟上，身后赤霧愈發濃重，黑暗快速逼近，細碎嘶吼聲隨風裹來。

她攥著胸口碎片，滿心絕望——原以為找到幸存者便能尋得安穩，竟不知自己才是引災之源。

更讓她心驚的是，碎片紅光中，正緩緩浮現出與赤影群一致的復雜紋路，震顫頻率也愈發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