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氣人......自己快樂？……續命？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趙秀蘭感覺不到病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

她這一生，就像個被擰到極致的發條，為丈夫、為兒女，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

從一個水靈靈的姑娘，熬成了面色蠟黃的婆子。

可她得到了什么？

丈夫李衛國守在病床前，不是心疼她，而是向廠里打聽，她走了以后，廠里那筆撫恤金什么時候能發下來。

兒子李濤在走廊打電話，興奮地跟女朋友說，**快不行了，等錢到手就能付彩禮，女朋友還不用受婆婆的氣。

女兒李小梅更是迫不及待，讓她爸迎娶他的白月光，蘇玉華，想做蘇玉華的女兒。

蘇？

蘇玉華？

好啊，好得很！

原來她這一輩子，就是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濃烈的恨意淹沒了她，趙秀蘭猛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死了沒？

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裝死，飯誰做啊？”

刻薄又熟悉的聲音，像是錘子一樣砸在趙秀蘭的耳膜上。

死了沒？

她不是己經死了嗎？

趙秀蘭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自家屋頂那熟悉的橫梁，上面還掛著一串風干的紅辣椒。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和劣質肥皂的氣味。

她猛地轉頭，看到了墻上掛著的老式日歷。

上面清晰地印著——1980年10月5日。

1980年……這不是她高燒病倒，最后查出高血壓和心臟病，從此身體一落千丈的那一天嗎？

她……又活了？

趙秀蘭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門簾外，一家人熟悉的對話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爸，媽這病得花多少錢啊？

我還沒娶老婆呢？

咱們可得把錢攢住了。”

這是她兒子**的聲音，語氣里滿是算計。

“就是！”

女兒李小梅的聲音尖銳又刻薄。

李衛國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得意。

“行了，別嚷嚷，讓她聽見了。

**在廠里干了大半輩子，她得病死了，廠里一定會有撫恤金，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謝謝爸！”

“爸你真好！”

門簾外的三個人，是她上輩子掏心掏肺對待的家人。

此刻，他們正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她要是死了，死后的撫恤金分配，暢想著她死后的幸福生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趙秀蘭的心里。

上輩子的種種凄涼和不甘，此刻化為滔天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瘋狂燃燒。

原來……原來她上輩子的病，根本不是累出來的。

是氣的！

是被眼前這三個白眼狼，一刀一刀，活活氣出來的！

轟！

一股滾燙的血氣首沖腦門，趙秀蘭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突兀地出現在她眼前。

情緒健康系統宿主：趙秀蘭當前健康狀態：瀕危高血壓：99%（警告！

數值達到100%將導致腦溢血死亡）乳腺增生：80%（警告！

數值過高將導致心搏驟停）神經衰弱：80%（警告！

數值過高將導致瘋魔）系統規則：宿主可通過引發他人強烈負面情緒（憤怒、恐懼、嫉妒等）讓自己獲得快樂、舒心、輕松等則可獲得‘情緒值’，情緒值可降低自身負面健康狀態，延長生命。

氣人......自己快樂？

……**？

趙秀蘭愣住了。

所以，只要她不讓別人好過，她就能活下去？

她上輩子，就是活活被這家人氣病的，憋屈死的！

而他們，靠著吸她的血，過得心安理得！

趙秀蘭腦子里回想著上輩子確診后的遭遇，眼中的最后一絲溫情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冷和翻涌的恨意。

再活一世，她不會再做那個任勞任怨的老黃牛。

她要讓這群白眼狼，把欠她的，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看著他們一個個從云端跌落泥潭！

檢測宿主求生意識強烈，特批健康身體兩個小時，可通過這時間收集情緒值就在這時，“嘩啦”一聲，門簾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掀開。

李衛國皺著眉頭走了進來，看到趙秀蘭睜著眼，臉上沒有半分關心，只有嫌惡和不耐。

“醒了？

醒了就趕緊起來做飯！

一家老小都等著你呢，躺在床上給誰看？”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著，就像在使喚一個牲口。

擱在以前，趙秀蘭怕燒得頭昏腦漲，也會掙扎著爬起來，為一家人準備晚飯。

但現在……趙秀蘭一言不發，只是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帶一絲溫度，平靜得可怕。

平靜之下，是足以將人吞噬的洶涌殺意。

李衛國被她看得心里莫名發毛，忍不住呵斥道：“你看什么看！

還不快點！”

趙秀蘭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她沒說話，只是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李衛國以為她服軟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廢物就是廢物，罵兩句就老實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

趙秀蘭坐起身后，第一件事，狠狠地掄了一巴掌在李衛國臉上。

噢！

感謝老天，這健康的身體就是有勁啊！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反手從床頭的小簸箕里，抄起了一樣東西。

那是她平時用來納鞋底的錐子。

錐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她握著錐子，手腕一轉，鋒利的錐尖，穩穩地對準了李衛國的喉嚨。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李衛國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錐尖上散發出的凜冽殺氣，只要他再敢多說一個字，那玩意兒就會毫不猶豫地刺穿他的脖子！

“趙……趙秀蘭！

你干什么！

你瘋了！”

李衛國嚇得連連后退，一**撞在門框上，聲音都變了調。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個平日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女人，竟然敢打他還拿錐子對著他！

門外的李小梅和**聽到動靜，也探頭進來看。

當他們看到母親手持錐子，滿眼殺氣地對著父親時，全都嚇傻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懦弱無能的媽嗎？

“瘋？”

趙秀蘭終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又冰冷，像是在冰水里浸過。

她緩緩地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寒。

“好啊，讓你們看看什么叫瘋！”

話音未落，她握著錐子的手，穩穩地一轉。

那閃著寒光的錐尖，離開了李衛國的喉嚨，指向了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的女兒——李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