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殘陽，魂歸少年時
北境的風裹挾著雪粒子，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沈驚鴻未著甲胄的臉上。
她半跪在染血的雪地里，胸口那個猙獰的傷口還在**地冒著熱氣，那是敵軍主將的長槍留下的致命一擊。
視野己經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廝殺聲，還有……那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極致痛楚的低喚。
“驚鴻……”是誰？
沈驚鴻費力地轉動眼珠，試圖看清聲音的來源。
雪太大了，迷了她的眼。
她只記得，今日一戰，她身為鎮國將軍，率沈家軍斷后，為大靖的主力部隊爭取撤退時間。
這是她的職責，是沈家世代相傳的榮耀。
只是，有些遺憾。
她想起了京城里的那個府邸，想起了那個總是一身月白錦袍，溫潤如玉的男子——她的夫君，當朝丞相之子，顧昀深。
他們的婚姻，是一場人人稱羨的聯姻。
她是武將世家的嫡長女，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一身武藝不輸男兒；他是文臣之首的獨子，才情卓絕，溫潤謙和。
皇上賜婚，金童玉女，門當戶對。
可只有沈驚鴻自己知道，這段婚姻，不過是一場相敬如“冰”的合作。
成婚三年，他們同處一個屋檐下，卻從未有過逾矩的舉動。
他待她禮貌周全，甚至可以說是溫柔體貼，會記得她的喜好，會在她出征前備好傷藥，會在她歸來時命人準備好溫熱的湯水。
但沈驚鴻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那是一個君子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應有的責任和尊重。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顧昀深這樣的人，本該配一位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能與他琴瑟和鳴，紅袖添香。
而不是她這樣一個滿身硝煙味，不懂風花雪月，只知舞刀弄槍的“活**”。
是她，耽誤了他。
若不是這樁皇上賜下的婚事，以顧昀深的才情和家世，定能尋得一位真心喜愛的女子，過上琴瑟和鳴的幸福生活，而不是守著一個常年不在家，最終還會戰死沙場的妻子，落得個鰥夫的下場。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驚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有來生，她定要推掉這樁婚事，再也不要耽誤顧昀深的一生。
她沈驚鴻，生來就該屬于沙場，就讓她一生征戰，馬革裹尸，也勝過拖累旁人。
……“小姐！
小姐！
您醒醒啊！”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哭腔。
沈驚鴻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息，這不是北境的軍帳，更不是冰冷的雪地。
她動了動手指，沒有刺骨的寒冷，也沒有胸口撕裂般的劇痛。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一個穿著翠綠色襦裙的小丫鬟撲到床邊，臉上滿是淚痕，正是她的貼身丫鬟，青禾。
沈驚鴻看著青禾年輕了好幾歲的臉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纖細卻布滿薄繭的手，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但指尖飽滿，充滿了活力，絕不是那雙在北境戰場上凍得青紫，最終失去溫度的手。
“青禾，”沈驚鴻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現在是……哪一年？”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小姐，您是不是燒糊涂了？
現在是永安十二年的三月啊。
您前兒個在演武場練槍，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了，撞到了頭，大夫說您需要好好靜養呢。”
永安十二年，三月。
沈驚鴻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和顧昀深的婚事，就是在永安十二年的五月，由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和顧昀深聯姻之前！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沖擊著她的腦海，讓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老天有眼！
真的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要阻止這樁婚事，她要讓顧昀深去尋找真正屬于他的幸福，而她自己，則要繼續留在沈家，繼承父兄的志向，馳騁沙場，守護大靖的河山！
“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禾見她神色變幻不定，更加擔心了。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看著青禾，一字一句地說道：“青禾，扶我起來。
從今日起，我要加倍練功。
另外，你去幫我打聽一下，最近朝堂上，有沒有什么關于……賜婚的風聲。”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無論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這樁會耽誤顧昀深一生的婚事！
而此時，京城另一端的丞相府中。
顧昀深正坐在書房里，手中拿著一卷書，眼神卻有些渙散，顯然是心不在焉。
他的貼身小廝，墨書，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道：“公子，沈家小姐那邊傳來消息，說沈小姐己經醒了，只是……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顧昀深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里溫潤如玉的眼眸中，此刻竟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刻骨銘心的痛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也重生了。
重生在了他和沈驚鴻大婚之前，重生在了她還沒有再次踏上沙場，還沒有離他而去的時候。
上一世，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他以為自己對她的好，只是出于一個丈夫的責任；他以為自己對她的牽掛，只是因為她是沈家的女兒，是大靖的將軍。
首到她戰死北境的消息傳來，首到他不顧一切地趕到北境，看到那具被冰雪覆蓋，卻依舊緊握著長槍的冰冷身體時，他才明白，那份深藏在心底，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早己濃烈到無法自拔。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沒有早點告訴她，他喜歡她，從第一次在宮宴上看到那個一身勁裝，眼神明亮，在馬球場上揮灑自如的少女時，就喜歡上了。
后悔自己在成婚之后，因為顧及她武將世家的身份，顧及她可能并不喜歡自己，而選擇了相敬如賓，沒有勇氣靠近她，沒有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后悔自己在她一次次出征時，只能在京城里默默等待，只能為她準備傷藥和湯水，卻不能陪在她身邊，為她擋下那些致命的危險。
他以為，她對他，或許也是有一絲情意的。
否則，她不會在每次出征前，都特意來他的書房，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她不會在歸來時，第一時間把戰場上的趣事講給他聽；她更不會在臨終前，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映出的是他的身影。
可他卻永遠失去了求證的機會。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放手！
“墨書，”顧昀深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去查一下，皇上那邊，關于賜婚的旨意，是不是快要下來了。
另外，幫我準備一份厚禮，我要去一趟鎮國將軍府。”
上一世，這樁婚事，看似是皇上賜婚，實則是他求了父親，讓父親在皇上面前進言，才促成的。
他以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婚姻，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失去了她。
這一世，他不僅要讓這樁婚事如期進行，還要讓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他要陪在她身邊，護她周全，再也不讓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他絕不會讓她再有機會說出“不再聯姻”這句話。
沈驚鴻，這一世，你休想再離開我。
一場圍繞著“聯姻”的較量，在兩個重生者之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只是此時的沈驚鴻還不知道，她一心想要推開的人，早己在心底，為她筑好了一座名為“深情”的城，只待她歸來。
她半跪在染血的雪地里，胸口那個猙獰的傷口還在**地冒著熱氣，那是敵軍主將的長槍留下的致命一擊。
視野己經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遠處隱約的廝殺聲，還有……那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極致痛楚的低喚。
“驚鴻……”是誰？
沈驚鴻費力地轉動眼珠，試圖看清聲音的來源。
雪太大了，迷了她的眼。
她只記得，今日一戰，她身為鎮國將軍，率沈家軍斷后，為大靖的主力部隊爭取撤退時間。
這是她的職責，是沈家世代相傳的榮耀。
只是，有些遺憾。
她想起了京城里的那個府邸，想起了那個總是一身月白錦袍，溫潤如玉的男子——她的夫君，當朝丞相之子，顧昀深。
他們的婚姻，是一場人人稱羨的聯姻。
她是武將世家的嫡長女，自幼在馬背上長大，一身武藝不輸男兒；他是文臣之首的獨子，才情卓絕，溫潤謙和。
皇上賜婚，金童玉女，門當戶對。
可只有沈驚鴻自己知道，這段婚姻，不過是一場相敬如“冰”的合作。
成婚三年，他們同處一個屋檐下，卻從未有過逾矩的舉動。
他待她禮貌周全，甚至可以說是溫柔體貼，會記得她的喜好，會在她出征前備好傷藥，會在她歸來時命人準備好溫熱的湯水。
但沈驚鴻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喜歡，更不是愛。
那是一個君子對自己名義上的妻子，應有的責任和尊重。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顧昀深這樣的人，本該配一位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能與他琴瑟和鳴，紅袖添香。
而不是她這樣一個滿身硝煙味，不懂風花雪月，只知舞刀弄槍的“活**”。
是她，耽誤了他。
若不是這樁皇上賜下的婚事，以顧昀深的才情和家世，定能尋得一位真心喜愛的女子，過上琴瑟和鳴的幸福生活，而不是守著一個常年不在家，最終還會戰死沙場的妻子，落得個鰥夫的下場。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驚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若有來生，她定要推掉這樁婚事，再也不要耽誤顧昀深的一生。
她沈驚鴻，生來就該屬于沙場，就讓她一生征戰，馬革裹尸，也勝過拖累旁人。
……“小姐！
小姐！
您醒醒啊！”
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哭腔。
沈驚鴻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雕花床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息，這不是北境的軍帳，更不是冰冷的雪地。
她動了動手指，沒有刺骨的寒冷，也沒有胸口撕裂般的劇痛。
“小姐，您終于醒了！
您都昏睡一天了，可嚇死奴婢了！”
一個穿著翠綠色襦裙的小丫鬟撲到床邊，臉上滿是淚痕，正是她的貼身丫鬟，青禾。
沈驚鴻看著青禾年輕了好幾歲的臉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纖細卻布滿薄繭的手，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但指尖飽滿，充滿了活力，絕不是那雙在北境戰場上凍得青紫，最終失去溫度的手。
“青禾，”沈驚鴻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現在是……哪一年？”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擔憂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小姐，您是不是燒糊涂了？
現在是永安十二年的三月啊。
您前兒個在演武場練槍，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了，撞到了頭，大夫說您需要好好靜養呢。”
永安十二年，三月。
沈驚鴻的心臟狠狠一縮。
她記得清清楚楚，她和顧昀深的婚事，就是在永安十二年的五月，由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
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和顧昀深聯姻之前！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沖擊著她的腦海，讓她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老天有眼！
真的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她要阻止這樁婚事，她要讓顧昀深去尋找真正屬于他的幸福，而她自己，則要繼續留在沈家，繼承父兄的志向，馳騁沙場，守護大靖的河山！
“小姐，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禾見她神色變幻不定，更加擔心了。
沈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她看著青禾，一字一句地說道：“青禾，扶我起來。
從今日起，我要加倍練功。
另外，你去幫我打聽一下，最近朝堂上，有沒有什么關于……賜婚的風聲。”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無論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這樁會耽誤顧昀深一生的婚事！
而此時，京城另一端的丞相府中。
顧昀深正坐在書房里，手中拿著一卷書，眼神卻有些渙散，顯然是心不在焉。
他的貼身小廝，墨書，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低聲道：“公子，沈家小姐那邊傳來消息，說沈小姐己經醒了，只是……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顧昀深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抬起頭，那雙平日里溫潤如玉的眼眸中，此刻竟翻涌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有失而復得的狂喜，有刻骨銘心的痛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也重生了。
重生在了他和沈驚鴻大婚之前，重生在了她還沒有再次踏上沙場，還沒有離他而去的時候。
上一世，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他以為自己對她的好，只是出于一個丈夫的責任；他以為自己對她的牽掛，只是因為她是沈家的女兒，是大靖的將軍。
首到她戰死北境的消息傳來，首到他不顧一切地趕到北境，看到那具被冰雪覆蓋，卻依舊緊握著長槍的冰冷身體時，他才明白，那份深藏在心底，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感，早己濃烈到無法自拔。
他后悔了。
后悔自己沒有早點告訴她，他喜歡她，從第一次在宮宴上看到那個一身勁裝，眼神明亮，在馬球場上揮灑自如的少女時，就喜歡上了。
后悔自己在成婚之后，因為顧及她武將世家的身份，顧及她可能并不喜歡自己，而選擇了相敬如賓，沒有勇氣靠近她，沒有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后悔自己在她一次次出征時，只能在京城里默默等待，只能為她準備傷藥和湯水，卻不能陪在她身邊，為她擋下那些致命的危險。
他以為，她對他，或許也是有一絲情意的。
否則，她不會在每次出征前，都特意來他的書房，叮囑他照顧好自己；她不會在歸來時，第一時間把戰場上的趣事講給他聽；她更不會在臨終前，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映出的是他的身影。
可他卻永遠失去了求證的機會。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放手！
“墨書，”顧昀深的聲音有些低沉，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去查一下，皇上那邊，關于賜婚的旨意，是不是快要下來了。
另外，幫我準備一份厚禮，我要去一趟鎮國將軍府。”
上一世，這樁婚事，看似是皇上賜婚，實則是他求了父親，讓父親在皇上面前進言，才促成的。
他以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婚姻，卻沒想到，最終還是失去了她。
這一世，他不僅要讓這樁婚事如期進行，還要讓她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他要陪在她身邊，護她周全，再也不讓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他絕不會讓她再有機會說出“不再聯姻”這句話。
沈驚鴻，這一世，你休想再離開我。
一場圍繞著“聯姻”的較量，在兩個重生者之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只是此時的沈驚鴻還不知道，她一心想要推開的人，早己在心底，為她筑好了一座名為“深情”的城，只待她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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