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話------------------------------------------。，抬頭看阿清。她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不像村里人那樣狼吞虎咽。“不好吃？”他問。：“好吃。那你咋吃這么慢？”，筷子停在半空。她皺起眉，像是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說，“好像……以前有人教過，吃飯要慢。”：“那肯定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林風去洗碗。阿清坐在門檻上，看著天。，又大又圓，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看見她仰著頭看月亮，半邊臉被月光照著，好看得像畫里的人。他站在灶房門口，一時不知該走過去還是該回屋。：“林風，你爹娘呢？”，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走了。”他說，“我八歲那年，爹上山打獵，遇上野豬，沒回來。娘第二年改嫁去了別村，說帶我一起，我不去。她就走了。”
阿清轉過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臉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你恨她嗎？”
林風想了想：“不恨。她也不容易。再說，我一個人也過得好好的。”
阿清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問：“你就不想她？”
林風看著月亮。
“想。”他說，“過年的時候想。村里人都團圓，就我一個人。但想也沒用，又不能去找她。她有新家了。”
阿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林風忽然問：“你呢？想你爹娘嗎？”
阿清沉默了。
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里有霧一樣的東西。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我想不起來他們長什么樣。有時候做夢，夢見有人抱著我，很暖，但看不清臉。”
林風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不是那個好看的、像畫里走出來的姑娘。她是個和他一樣的人。
一樣沒爹沒娘。
一樣一個人。
“阿清。”他開口。
“嗯？”
“以后過年，你在這兒過。”
阿清抬起頭看他。
“咱倆一起。”林風說，“就不算一個人了。”
阿清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他認真的眼神。
她忽然笑了。
那個笑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禮貌的、客氣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彎成月牙，梨渦深深。
“好。”她說，“一言為定。”
林風也笑了。
他伸出手，想拉鉤，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想收回來。
阿清卻伸出手，小指勾住他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她的手有點涼，但林風覺得那一小塊皮膚燙得厲害。
他用力點頭。
“不變。”
月亮掛在院子上頭，照著一對勾在一起的小指。
遠處傳來狗叫聲，一聲兩聲，又安靜了。
夜風很輕，吹動阿清的頭發。
她忽然說：“林風，你是個好人。”
林風臉又熱了：“你今天說過了。”
“那再說一遍。”她看著月亮，“你是個好人。”
林風不知道該回什么。
他就在那兒坐著，讓她勾著手指，看著月亮一點一點往西移。
后來阿清困了，回屋睡了。
林風一個人坐在門檻上，看著月亮，看著自己的小指。
那一小塊皮膚還在發燙。
他把手攥成拳頭，揣進懷里。
月亮明晃晃的，照著他嘴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