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能看見俺？

城市的霓虹在夜幕下閃爍，卻仿佛刻意避開了這條回家的近道。

沈清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在空曠的街道上。

“嗒、嗒、嗒”的聲響成了寂靜中唯一的節奏，也敲打著她因糟糕相親而殘留的煩躁。

她拉了拉外套，莫名覺得今晚的涼意有些刺骨，不禁加快了腳步。

一股奇怪的感覺悄然爬上脊背——仿佛有一道無聲的視線，牢牢黏在她身上。

她猛地停住腳步，心臟漏跳一拍，迅速回頭望去。

身后空蕩無人，只有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真是的……”她小聲嘟囔，試圖揮散這莫名的緊張，“沈清，冷靜點?！?br>
她繼續往前走，可那份被注視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清晰。

她再次遲疑地回頭，目光掃向路邊那條堆著雜物的昏暗巷口。

剛才……那里是不是有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像是穿著舊式工裝的人影，靜默地立在陰影里？

“誰？”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微顫，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屏住呼吸，用力眨了眨眼，定睛看去——巷口只有幾個廢棄的紙箱和一個歪倒的垃圾桶，根本沒有人影。

“呼……”她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自己嚇自己。”

然而，那份不安久久驅散不去。

她不由得越走越快，最后幾乎小跑起來，只想快點回到那個能隔絕一切的公寓。

手有些抖，鑰匙對了好幾次才**鎖孔。

“咔噠。”

門開的瞬間，她幾乎是閃身跌了進去，迫不及待地用后背抵住了冰涼的門板。

熟悉的家的氣息包裹過來，將她與門外那片無形的壓力暫時隔開。

安全了……終于……這個念頭還未完全落下，眼前的景象就讓她的呼吸驟然停滯。

一個穿著褪色藍色工裝、身形略顯模糊的大叔，正站在她面前不足半步遠的地方，微微歪著頭，用一種過分專注的好奇眼神打量著她，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既生硬又似乎想表達友善的復雜表情。

他看起來并不兇惡，甚至有點憨厚，但他出現的方式——如此突兀，如此寂靜，如此……不合常理。

沈清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工裝大叔似乎確認了什么，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弧度，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詭異清晰度，首接落入她的耳中。

“咦？

你能看見俺啊？”

“啊——?。。。　?br>
極致的驚駭沖破了喉嚨，化作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尖叫。

沈清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在地，瞳孔因震驚而放大，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工裝大叔似乎被她的反應取悅了，或者說，他終于找到了一個能感知到他存在的對象，那種專注的好奇心瞬間變成了某種純粹的、不諳世事的興奮。

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試圖看得更清楚些。

沈清己經喪失了所有思考能力，求生的本能讓她手腳并用地向后挪，然后連滾帶爬地沖進臥室，猛地摔上門，一頭撲到床上，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劇烈地顫抖著。

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都是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數到十就好了！

數到十！

她在心里瘋狂地默念，試圖用自我催眠驅散那可怕的畫面。

然而，一道平靜又帶著幾分無聊意味的聲音，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厚重的屏障，幽幽地飄了進來。

“躲起來干嘛呀？”

“出來說說話唄?！?br>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輕輕補充道： “這兒……好久沒人能跟俺搭句話了?！?br>
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穿了沈清最后的心理防線。

這不是幻覺。

那個“東西”，真的存在。

而且，他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