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好了，別讓外人看見。她十六年來一直用鐲子遮著，直到城破那日，鐲子碎了，她舉著斷臂去擋蕭凜的視線，怕他看見痣，怕他知道她是誰。
但他還是知道了。否則怎么會親自點火。
"姑娘！水來了！"
周嬤嬤跑得氣喘吁吁，手里捧著個粗陶壺。姜燼接過，沒有喝，先漱了口，吐在墻角。然后她才小口啜飲，讓溫水潤過干裂的食道，感受液體流進胃里的充實感。
活著的充實感。
"嬤嬤，"她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軟糯，但語氣是沉的，"我病了幾日，有些事記不清了。你與我細細說說，我是誰，這是何處，我因何沖撞主母。"
周嬤嬤張了張嘴，顯然被"記不清"嚇到了。但姜燼看著她，眼神平靜，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道。嬤嬤想起方才她命令自己去取水時的神情，忽然覺得，四姑娘這一"死"，倒是把魂死通透了。
"姑娘是定北侯府的四姑娘，閨名一個姌字，弱柳扶風的姌。生母是原先的柳姨娘，生姑娘時難產去了，姑娘是奶娘……是奴婢一手帶大的。"周嬤嬤的聲音低下去，"前日主母讓姑娘去試新裁的衣裳，說是……說是安寧都護府的宴席，要姑娘也去見見世面。姑娘試衣時，衣裳突然裂了，主母說是姑娘故意，要給她沒臉，就……"
衣裳裂了。姜燼懂。這是后宅里最常見的把戲，主母不想讓她出席，又要找個由頭，就讓她"犯錯"。原身姜姌大約是真的不知情，或者知情卻不敢辯駁，只能受罰。
"今日是都護府宴席的日子？"
"正是。府里一早就忙起來了，姑**……姑**病，沒幾個人知道。"
姜燼聽出了弦外之音。如果她真的死了，正好"病歿"，悄無聲息地埋了，不影響宴席的喜慶。定北侯府不缺女兒，嫡出的就有三個，庶出的除了她，還有五娘、六娘。
"我的衣裳呢？"她突然問。
周嬤嬤沒反應過來："啊？"
"那件裂了的。還在嗎？"
"在……在姑**房里，主母說等姑娘……等姑娘好了再處置。"
那就是還沒銷毀。姜燼把陶壺遞回去，理了理襦裙的褶皺。粗布磨得掌心發疼，但她需要這種疼。
"帶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