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巴掌聲很脆。
整個宴會廳瞬間靜默。陸景琛站在我面前，西裝革履，嘴角噙著那種律師特有的、居高臨下的笑意。他輕輕甩了甩手，仿佛剛才觸碰了什么不潔之物。
“許則言，”他聲音不高，卻足以讓鄰近幾桌聽得真切，“蘇晚晴升任支行副行長，你連一身體面的西裝都置辦不起？”
我抬手觸碰左頰。
**辣的觸感清晰傳來。
蘇晚晴疾步趕來，一把扣住我手腕。她今日身著絳紅長裙，完美映襯新染的栗色卷發。她的視線越過我，鎖定在陸景琛身上，壓低嗓音急促道：“許則言，別在這兒生事。”
我注視著她。
“陸景琛是銘策律所的合伙人，”她湊近我耳畔，呼吸間帶著香檳的微醺氣息，“你惹不起他。忍一忍，別毀了我的慶功宴。”
四周隱約傳來竊笑。
有人舉起了手機。
陸景琛從容整理著領帶，向周圍賓客舉杯示意：“諸位見笑，一點小誤會。請繼續，繼續。”
旋律重新流淌。
蘇晚晴松開我，轉身邁向陸景琛，臉上迅速堆砌起得體的笑容。她輕拍他肩膀，低語幾句，陸景琛朗聲大笑。
我佇立原地。
大約十秒，或許二十秒。
我抬手整理襯衫領口，輕撣西裝上看不見的塵埃。隨后，我舉步向宴會廳中央的小舞臺走去。
司儀正調試話筒。我朝他頷首，接過話筒。
“喂，試音。”
音響傳出我的聲音。宴會廳再度沉寂。
所有目光聚焦而來。
蘇晚晴驀然回首，眉頭緊蹙。她用口型無聲質問：你要做什么？
我微微一笑。
“首先，”我對著話筒，聲線平穩，“祝賀我的妻子蘇晚晴榮升副行長。不易，三年間從客戶經理到支行副行長，她付出良多。”
蘇晚晴神情略松，朝我擠出一個笑容，那笑意里帶著“算你識相”的意味。
“其次，”我續道，“借此時機，宣布一項我個人決定。”
蘇晚晴的笑容凝固了。
“自明日起，我將卸任墨笙文化傳播公司的董事長及法人代表職務。”
臺下靜默兩秒。
隨即，議論聲如潮水般涌動。
蘇晚晴疾步沖來，高跟鞋叩擊大理石地面，聲響急促。她一把奪過話筒，關閉電源，壓低嗓音近乎咆哮：“許則言，你